女丞相媚眼如絲,巧笑嫣然,隻恨自己沒時間用上最好的脂粉,也不知會不會被真人看到臉上的小瑕疵。
“但憑丞相做主就是。”
薑祁笑著點點頭。
“那好,來人,去喚醒唐長老,長老乃是貴客,不可怠慢,要慎重,不可失禮,知道嗎?”
女丞相轉頭吩咐,就差把“你們慢點喊,多久也無所謂”這句話說在明麵上了。
反正女帝沒給具體的時間,多拖一會,就能跟真人多待一會,這才是最重要的。
女丞相心裡美滋滋的想著。
可惜,一眾女將動作快得很,許是丞相“吃獨食”的行為犯了眾怒,不一會的功夫,便在丞相惱羞的神色中,拖著病懨懨的唐長老出來。
這群妮子真不懂事!
丞相心裡罵了一句,但也不敢在真人麵前失禮,隻得微笑道:“真人,聖僧,請。”
去往皇宮的一路上,可以說是門庭若市,摩肩擦踵。
要不是有將士們維持秩序,怕是會被瘋了一般的女兒國民們給堵的水泄不通。
一道道火辣辣的視線落在那真人的身上。
薑真人本就俊逸非常,乃是神仙中人,偏偏旁邊還有一位臉色發白,黑眼圈濃鬱,弓腰塌背,神色萎靡的僧人襯托。
這一下,更顯得薑真人若蓮花一般高潔清俊。
“長老,身體如何?”
薑祁對那一道道視線視而不見,看向一旁的唐三藏。
“阿彌陀佛.”
唐三藏說話帶著顫音,顯然是拉虛脫之後還沒緩過來。
尋常女子墮胎後,至少也得修養一月,如今唐三藏也差不離,甚至可以說,能落地行走,就已經是唐三藏佛法高深了。
“沒有大礙。”
“長老可不像是沒有大礙的樣子,不若歇息片刻?”
薑祁挑了挑眉毛,輕聲問道。
唐三藏聞言,有些意動,但看到自己手中的通關文牒之後,還是堅定的搖搖頭。
“拜見西梁國主,倒換通關文牒最為重要,我主托付取經大事,如何能因身軀不適便蹉跎時光?”
薑祁眨眨眼,不再說話。
該說不說,唐三藏在成就正果之前,雖然有許許多多的小毛病,但卻真的打心眼裡認為,取來真經,既能報答唐太宗的知遇之恩,有能夠普渡眾生。
如之奈何。
西行大劫,取經隻是過程,經往東土也是過程,佛門大興才是結果。
在這個結果之下,曾經至關重要的取經人,也不過是擺在蓮台之上被眾生膜拜的旃檀功德佛罷了。
佛門也有宿慧的說法,覺醒了宿慧,成就正果的唐三藏,端坐蓮台成佛作祖,看似功德圓滿。
但那時的唐三藏,真的還是唐三藏嗎?
薑祁更願意把旃檀功德佛稱之為金蟬子。
心裡想著無關的事情,薑祁再抬起頭時,已經是到了承會殿前。
自有侍衛出聲喊道:“宣玉泉山薑真人,唐國聖僧三藏,覲見!”
聞言,薑祁示意唐三藏,看看他是否需要攙扶。
現在正是中午,日頭最大,唐三藏被這麼一曬,本就拉到虧空的身子骨再一流汗,嘖嘖。
可唐三藏依舊搖搖頭,邁著堅韌不拔的步伐,跟在薑祁的身後,走進了大殿之中。
殿內,西梁女國大臣分列兩側,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之上,端坐著一位女帝。
薑祁信步而行,到了近前,抬手行禮,“貧道薑祁,見過國主。”
行完禮,一旁的唐三藏卻愣住了。
隻見那女帝: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臉襯桃花瓣,鬟堆金鳳絲。秋波湛湛妖嬈態,春筍纖纖妖媚姿。斜軃紅綃飄彩豔,高簪珠翠顯光輝。說甚麼昭君美貌,果然是賽過西施。
尤其是那雙剪水雙眸,讓唐三藏不由得失神。
“起身吧。”
女帝開口,這才把唐三藏驚醒,慌的低下頭去,默念心經。
唐三藏並沒有察覺到,女帝的聲音也有些呆。
就好像唐三藏在看女帝一樣,那女帝也在看唐三藏.旁邊的薑祁。
隻見那紅衣道長風姿絕世,飄颻不似人間凡俗子,卻偏偏有三分紅塵氣若有若無。
一時間,女帝也看的癡了。
“咳。”
直到身旁丞相一聲咳嗽,女帝才回過神來,端正身姿。
“二位乃是清修高士,大德高僧,既來我西梁女國,朕自當以禮相待。”
女帝有些機械的說著場麵話,眼睛卻隱隱落在薑祁身上,怎麼也不願意移開。
唐三藏不知為何,心裡生出三分無名嫉憤,手捧通關文牒上前。
“國主,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乃奉唐皇之命,去往西天拜佛求經,今日途徑貴國,煩請國主,為貧僧倒換通關文牒。”
“好教貧僧繼續西去。”
說罷,一旁有侍女上前,準備接過通關文牒。
可是,那女帝卻出言製止。
好個不懂事的和尚,通關文牒何時都能倒換,為何要此時出來煞風景?
女帝已經得知,這和尚此刻之所以一副病癆鬼的樣子,是喝了子母河水,經薑真人援手,落胎之後的後遺症。
又惱他打斷自己欣賞美景,心有惱怒,道:“文牒貴重,不可假手,還請聖僧親自遞上,朕這便蓋章。”
唐三藏聞言,下意識的邁出一步,可這一步下去,腳下就是一軟,若非是硬撐著高僧氣度,大國禮節,此刻早就癱倒下去。
可即便如此,也已經是禦前失儀,西梁小國雖說罰不得大唐高僧,但一道道戲謔的眼神,還是讓唐三藏心慌意亂。
苦也!
就在唐三藏心頭苦澀時,手中一輕。
那通關文牒已經到了薑真人的手中。
薑祁笑道:“長老有恙,不便活動,由貧道代勞,如何?”
唐三藏還沒說話,那皇位之上的女帝便等不急開口:“兩位都是方外真修,自然不算壞了規矩,便由真人代為呈上。”
聞言,不知為何,唐三藏心裡的苦澀更甚。
薑祁手持通關文牒,邁步上前。
那女帝麵色平靜,心裡卻越發激動,夾雜著絲絲緊張。
近了,更近了。
“國主請用印。”
薑祁停在禦案之前,將那通關文牒送上。
“好。”
女帝夢囈一般點點頭,機械的拿出印章,動作緩慢的印了上去。
在印章馬上要落下的那一刻,女帝甚至有些失落。
因為薑真人要拿走文牒,再次遠離自己。
此刻女帝多麼的希望,這通關文牒是薑真人之物,這樣隻要自己扣下,那麼薑真人便走不得。
等等!
間不容發之際,女帝突然移開了印章。
她突然想到,既然薑真人是和取經人一道來的,雖說是言明在西梁女國有緣法。
但也有可能,會跟著取經人一道離開。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不能冒險!
這個印不能蓋,至少現在不能!
想到這些,女帝放下印章,麵色如常的說道:“是朕失禮,竟險些忘了設宴。”
說罷,不等眾人反應,便吩咐道:“來人,禦花園設宴,款待真人和聖僧。”
女帝有些不情願的加上了“聖僧”二字。
“是。”
丞相一下子就知道了陛下心頭所想,當即便應了下來。
女帝下令,自然無人違背,很快就在禦花園擺下了宴席。
“真人,請入座。”
在一片香花之中,女帝巧笑嫣然,美眸中隻有那真人身姿。
“國主請。”
薑祁笑著點點頭,正準備坐下,突然神色一動。
“轟!!”
一股妖風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