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恩人是組織(1 / 2)

大包沉甸甸的,裡麵有一套乾淨衣裳,幾百個舊銅錢,一大口袋的薄麵餅,一大瓶乾淨水,還有一小盒消炎藥。

衣服銅錢就不說了,麵餅一看就和鄭四給的不同,柔軟不說,還散發著真正麵粉才有的香氣。

應該是喬喬準備了自己吃的,結果便宜了彆人。

至於乾淨水和消炎藥,應該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好東西。

周鬱明白,鄭四為自己做了得罪人的事。

她幾乎能想象喬喬憤怒的表情了,二話不說,先給鄭四分了十張麵餅:“叔,意外之財,見者有份。”

鄭四被她逗笑,毫不猶豫地笑納道:“這樣的香麵餅,咱們寨子裡賣二十個銅錢一張。若進了城,翻倍也是可能的,所以——”

節約著吃,不要手散到處送人!

周鬱卻無所謂道:“好吃的東西要趁新鮮的時候才美味,不然壞了餿了,多浪費啊?”

立刻就是一大口,果然麵香優秀。

鄭四見她無憂無慮的樣子,搖了搖頭,將麵餅藏自己的袋子裡,準備跟彆人換貨用。

想了想,從口袋裡抓出一把銅錢,悄悄塞周鬱的大包裡。

這麼傻的姑娘,被周良生嬌生慣養著長大,被喬喬逼了好幾年,寧願餓得半死也沒學會委屈吃臭餅,以後可怎麼辦?

周鬱沒擔心以後,吃飽後喝了一小口水,歪在車窗上休息。

她的頭痛好些了,但身體開始疲倦。

一路搖晃著,在泥巴公路上顛簸了好幾個小時,雖然很累人,但幸好沒有再遇上蛇藤之類的麻煩事。

鄭四卻說,那是因為跟在一野的後麵,搭了人家的好處。

部隊出行,前方和兩翼是有人負責清路的。

也就是說,就算有蛇藤、異植或者變異的獸類,或者漏網的病毒感染人,也早被清理了。

車隊從一大早開到天黑才抵達一處宿營地,走了大半的路,明天中午該能到中州城了。

周鬱簡直無法想象,不過三四百裡路而已,居然走近三十個小時,這是什麼人間疾苦啊?

想想前世,一小時二百公裡的高鐵還嫌慢,真是罪過,罪過大了。

她就問:“我爸說以前有什麼柏油路,高速路——”

鄭四歎氣道:“有呢,我小時候彆說有這些,連飛機高鐵都有,但你也見識過那些異植的生命力有多頑強了,半年一年不管理,什麼路麵都能鑽得稀巴爛。”

建設總比不上破壞快,這也是寨裡人不太看好城市複建的原因之一。

周鬱就不說話了,守在篝火邊,看人烤肉烤餅吃,聽鄭四跟老朋友吹牛扯八卦。

昏昏欲睡的時候,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她回頭,卻是周諾。

此人是黎明寨年輕一輩的精英,坐頭車開路,一路上招呼安全,處理糾紛,還要負責各種貨物的調配。

周鬱好幾次見他在不同的車之間跳來跳去,驚險又忙碌,但喬喬卻一臉的驕傲。

她便問:“什麼事?”

周諾看一眼火堆邊的人,小聲道:“去旁邊說。”

周鬱不想去,畢竟是對頭,誰知道人家藏著什麼心肝呢?

但鄭四對她微微一點頭。

她隻好起身,走出去沒什麼人的地方道:“什麼事?要我還東西嗎?也可以,等避著鄭四叔——”

周諾搖頭道:“不為那個,本來就準備好給你的,隻是太忙沒來得及。”

那還能為什麼?

周諾顯得有些遲疑,頓了好一會兒才道:“你真要留在中州城?”

周鬱點頭,不是賭氣,不是開玩笑,而是非常正經,有未來規劃的決心。

周諾不太讚同道:“中州以前是大城,建設得非常好,但是災變後成為感染者、異獸和異植的家園,幾乎所有的建築都成為廢墟。我和喬喬去過幾次,雖然感染者死得差不多了,但屍骸還在,重建的第一個工作恐怕實在——”

“如果真像你說的那麼差,為什麼要在那裡建城?連一野的前鋒營都要過去鎮守了,肯定能處理你說的這些情況。”

周鬱有思考的能力,而且絕對相信組織的力量大於個人。

再說了,要情況真的那麼差,何必選舊城廢址進行城市重建工作?

周諾回答道:“因為比較平坦的地區已經有大小不一的聚居點了,更有成熟的良田和種植園,在那些地方建城涉及整體遷移等等補償,比較困難,還不如保留下來保障口糧。”

而且,廢城幾乎都在大平原上,裡麵也沒有什麼活人了,更沒有珍貴的良田,隻有野生植物、動物和建築垃圾,當然能大開大合地破壞後再搞大建設。

周鬱有點想笑,原來這兒也有拆遷難啊。

她揮手道:“我知道,但我已經做了決定,你不要再廢話。”

那樣的環境下,她這樣的建築工程人員怎麼都能活下來的。

周諾失望道:“周鬱,我知道你很傷心,但人不能在這種狀態下做決定,因為那代表衝動和賭氣。咱們雖然不能做夫妻,但我一直將周叔叔當父親看待,也把你當妹妹——”

說起這個,周鬱就不對他客氣了,道:“周諾,我懂你對我又嫌棄又愧疚,更明白你既想悔婚又不想被罵白眼狼的心理。對你來說,我最好彆有任何情緒,安靜地留在寨子裡被你安排,既不拖累你,又能成全你記恩的好名聲。人往前看,追求更高更好沒錯,錯的是你太貪心,什麼都想要!”

罵得累了,歇口氣道:“我是個人,不欠你和喬喬任何東西,更不想被你們踩到泥裡,所以彆再來煩我。”

周諾難解地看著她,不明白為何短短二十天沒見,她就變了個人樣。

以前安靜聽話,雖然有執拗的小脾氣,但是足夠省心。

可現在呢?

那雙安靜的眼睛裡燒起了火,瘦弱的身體裡充滿了力氣,仿佛重生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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