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鬱稍微看了會兒,覺得頭不暈了,肚子也不餓了,就往小樓走。
廚房裡的活不多不少,她點著蠟燭,乾到月上中天就差不多將全部外部設施處理完成了。
燭光下,廚房整潔乾淨的地板、島台、灶台和恢複如新的櫥櫃外殼,仿佛回到了前世。
她癱倒在地,用力地打了幾個滾,休息夠了才爬起來,準備洗漱睡覺了。
然而,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不是肖潔,是曾昀光,因為周鬱還沒去開門,曾昀光的聲音就來了。
“周鬱,是我,曾昀光!”
周鬱挑眉,這家夥,踢壞她臥室的門還沒恢複,就又來了。
她沒立刻去開,站到門邊小聲道:“有什麼事?可以明天再說嗎?”
曾昀光默了一下,道:“看你家裡還亮著燈,就來問問,你——”
似乎有點艱難,但最終還是說了:“能不能勞煩你幫忙處理點食物?”
周鬱有點一言難儘,半夜三更的,請她幫忙處理食物?
雖然他是她的伯樂,但是……
寡男寡女,深更半夜,還是在危機四伏的災變後世代——
她隻好道:“我把廚房的窗戶打開,你放窗台上,我自己去拿。”
彆怪她太謹慎或小家子氣,畢竟安全第一,活命最重要。
曾昀光顯然沒說什麼,繞去廚房後窗了,但是擺出來的那不叫食物,是食品加工廠!
周鬱對著幾乎將窗台封住的食物抽涼氣,道:“你能吃得完?這是吃多少天的?要不要分幾天處理?不然一次處理好了吃不完,放著也會變味呀!”
曾昀光的聲音挺清晰的,他說:“吃得完。”
行吧,能吃完就行。
周鬱艱難地拉開鏽蝕的窗戶,將十多斤臭麵餅和肉乾全挪進來,開始了漫長的處理過程。
曾昀光的影子被月光照得單薄,落在台麵上,顯得有點扭曲。
周鬱主動找話題道:“你食量挺大啊!”
曾昀光回道:“能力者的食量都不小。”
似乎終於回神不能讓女孩子配合自己,道:“你那個門,我讓肖潔送個新的來。”
又道:“最近有很多蛇和老鼠從廢墟裡出來,給你一個防身的。”
一把閃耀幽蘭色光芒的匕首落在窗台上,刃口鋒利,就這麼安靜地呆著,也有種危險的感覺。
周鬱沒有客氣,說了謝謝,道:“肖姐姐的車,停在她家後院了。”
曾昀光嗯了一聲,表示明白。
周鬱歎口氣道:“你們都一起做兼職嗎?哪一類的?掙錢多不多?危險不危險?”
她是糧儲中心的合同工,待遇雖然夠溫飽,但如果想扛住風險,就得開辟幾個財源。
現在雖然不至於去兼職的程度,但先打聽著總沒錯。
曾昀光卻道:“不適合你。”
周鬱鬱悶了,她是挺弱的,但大哥你也彆這麼實在呐!
就不吭聲了。
曾昀光過了好幾分鐘才反應過來,解釋道:“是重建中心發下來的活,要進廢墟的。”
周鬱嗯了一聲,轉話題道:“看見那個圍牆了嗎?剛院子裡好多人都出去看,說隻有王級的能力者能做出那麼大的聲勢來。你有沒有看見是誰?也太厲害了吧?”
這次曾昀光沉默得更久了。
周鬱覺得跟他對話有點艱難,自我挽尊道:“晚上挺黑,廢墟又大,你沒看見也正常——”
然而曾昀光說話了,聲音有點輕,帶著試探的感覺:“你覺得他很厲害嗎?”
廢話!能一夜之間搞出那麼大的圍牆,不叫厲害叫什麼?
周鬱感歎道:“如果我哪天能到那水平就好了。”
說完將處理好的食物從窗台上推出去,開玩笑般對著鐵麵具道:“到時候就算半夜,也不會因為有男士來敲門而害怕。”
曾昀光尷尬了,將食物拎過去道:“是肖潔她——”
然而周鬱已經敷衍地說了個再見,將窗戶關上了。
曾昀光站了會兒,仿佛不知所措,但又仿佛接受了現實,大步走向11號小樓。
他推開門,裡麵燈火通明,耗子的一條胳膊斷成兩截。
肖潔正在用超高壓的水刀為他手術,一邊教訓道:“以後碰見廢墟裡的變異感染者,不要蠻乾!再有下次,就不是斷胳膊,而是喪命了——”
曾昀光將食物放耗子身邊,道:“吃吧,儘量補足營養,明天休息一天,後天再跟我進廢墟。”
肖潔聽出他話裡的鬱卒,道:“老大,我之前跟你說過半夜敲女孩子門是有技巧的,還教了你好些話,你有沒有照做?”
曾昀光沒吭聲。
耗子一邊啃肉和餅子,一邊含糊道:“這麼簡單的事,咱們老大能做不好?”
然而肖潔並沒有放棄,笑道:“簡單?那說說怎麼跟周妹妹說話的吧?”
曾昀光轉身離開,並不想說連家門都沒進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