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鬱終於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
人啊,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貪戀被溫暖的水包裹的滋味。
原來前世唾手可得的水電氣,是那麼的重要。
她把全身上下洗乾淨,換上新睡衣,舒舒服服地拉伸身體,然後去地下室將設備全部關閉了。
還是省著點用,等這小區內大多數人都用上乾淨的水電後,她二十四小時常開才不會引人矚目。
對了,還有乳膠床墊,她心愛的乳膠床墊馬上搬出來恢複!
正恰周末,周鬱便睡了個懶覺,直到快中午了才起床,繞著自家小樓逛了幾圈。
這一逛,她才發現埋頭加班小半個月後,碧水居內大變樣了。
高層區那九棟三十六層的樓,外麵纏繞的異植被全部清理乾淨了不說,小區內的老鼠也徹底不見了蹤跡。
所有的車行道和人行道都鋪上了青石,原本倒塌裂縫的聯排彆墅被稍微修整過了,許多獨棟小樓也紛紛掛出了各自的招牌。
諸如路政局,能力者監管中心等等。
住戶也陸陸續續搬進來,明顯人氣旺盛了很多。
甚至,周鬱還碰見一家一層公寓外麵掛了個廣告牌,小賣部,售賣乾淨食水、蔬菜、麵餅、肉類和各種生活用品。
周鬱稀奇得很,進去一逛,果然是家庭式的小店。
她立刻對麵餅和肉乾進行了補貨。
結賬的時候,前麵的男士沒帶夠錢,在退一個麵餅還是退一瓶水之間猶豫。
周鬱立刻拍出去五個銅錢道:“借你的。”
男士回頭,露出一雙細長風流的單眼,笑道:“謝謝。”
周鬱無所謂地揮手,結賬後捧著東西往自己的小樓走。
然而剛出這棟樓門,就見那位男士等在綠化帶外的小路上,道:“剛才忘了介紹,我是慕成林,你怎麼稱呼呢?我怎麼把錢還給你?”
周鬱本能地說了自己的名字,然而突然想起肖潔仿佛說過,遇見叫慕成林的就要躲開。
她頓了一下道:“不用謝,小事而已。”
就要避開。
可慕成林卻極自在地走在她身邊,指著前麵的一個聯排彆墅道:“我住前麵,今天才搬進來的,所以什麼都缺。你搬進來多久了?住哪裡?”
周鬱沒回答,反而道:“你哪裡做事?”
慕成林回答:“治安局,你呢?”
周鬱對治安局的印象挺複雜,先前是好的,後來因為機靈鬼查探卻不好了,現在來個慕成林,就保守道:“糧儲中心,負責登記數據,其實什麼也乾不了。”
慕成林卻笑了,什麼也乾不了還被安排在糧儲中心,擺明了有彆的能力。
也不冤枉他千方百計托關係搬進來,一大早就在小區裡閒逛,主動認識許多人,終於給找出來了。
小姑娘雖然有警惕性,但對外麵的世界了解不多,天真的眼神真的很少見了。
怪不得被曾昀光藏得死死的。
慕成林要釣大魚,就不能急於一時。
他邀請道:“糧儲中心還行,平時挺清閒的,等到收糧和放糧的時候就忙。咱們治安局是一線比較忙,辦公室和後勤的卻上下班很規律。你要有興趣,可以來咱們治安局參觀參觀。”
周鬱不想跟他繼續聊,也不想去治安局,眼見要到東區了,就停下腳步說:“我要回家了。”
婉拒的意思。
慕成林明白,做了個再見,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周鬱直到看不見他的人影,才往東區的小樓去,這一去,發現肖潔家裡有很多人。
肖潔的笑聲,耗子吵鬨的聲音,不斷有人叫老大。
周鬱隻站著看了幾秒鐘,就見曾昀光站在破裂的窗戶前。
她準備離開,曾昀光卻突然轉身。
繼而肖潔家的大門開了,曾昀光問:“周鬱,一起吃午飯?”
周鬱拎了拎手中的袋子,想拒絕,但肖潔從曾昀光身後擠出來,硬將她拉進去道:“快來,給你介紹幾個朋友。”
朋友啊,周鬱現在最缺的就是朋友,便進去了。
肖潔家的客廳已經收了帳篷,鋪了一整張乾淨的地毯,又擺了矮桌子。
桌子上吃的喝的擺滿,廚房的電開著,電鍋裡在燉煮肉湯,肉香和肉騷混雜,滋味奇妙。
幾個陌生的男女席地而坐,個個身上都帶著淩冽的氣,不約而同地回頭看周鬱。
肖潔立刻道:“周鬱,咱們的恩人。”
又點著耗子:“耗子,你見過的,嘴碎的人,但還算可靠!”
肖潔指著渾身裹黑披風裡看不見臉的男子:“四凰,見不得人的東西,不用管他。”
然後看著短發明朗的女子道:“秋野,咱們的腦。”
秋野對周鬱一笑,道:“謝謝你,咱們一群人熬了三個月,終於洗了個乾淨的熱水澡!”
她身後一個肌肉猛男大聲道:“13號充公,以後就是咱們指揮部的後勤辦公樓、澡堂子和食堂!”
肖潔顯然不願意,吼道:“王石公,你想得美!老娘的房子,叫你來貪?”
周鬱也是愛和朋友相處,前世的時候,一旦休息日就呼朋喚友出門腐敗。
立刻就喜歡上這個氛圍了。
既然是朋友,就不必客套和隱瞞,她順手將桌上的食物都處理了,還去廚房把正煮著的肉和肉湯一起凝神。
瞬間隻剩肉香,沒了肉騷,引得客廳裡的人都去看曾昀光——這樣的人才,必須留在指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