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梅的態度立刻好了很多,給她送了好吃的飯菜來,還允許她休息一會兒。
周鬱休息好,卻見崔梅正在將那生命維持係統往地下搬。
她強忍住不發問,但沒隔幾分鐘,崔梅卻流著淚上來問:“你知不知道那套係統怎麼安裝和接電?”
又忍住恥辱道:“有些字我不認識。”
周鬱恍然,這三十年裡,諸多體係被摧毀,首當其衝的是教育。
很多新出生的人類,多半靠父母親長口口相傳,即便認識基本的漢字和拚音,但外文、工具操作等等是沒有條件學習了。
救人命的事不能遲緩,周鬱點頭道:“我不能保證,但可以幫你看看。”
就往地下室去了。
這一次周鬱沒找事,崔梅也小聲地說了‘謝謝’。
地下是一個非常寬廣的空間,被分割成三個部分。
一部分是發電機間,三台柴油發電機不停運轉,十多個大桶的柴油儲備著。
一部分是儲藏間,一排排架子,整齊擺放各種藥品。
一部分就是病房了,被收拾得非常整潔,但依然止不住環境的老舊和設施的磨損,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異常淒涼。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病床上的人準備的。
那是一位白發白膚甚至連眼睫毛都是白色的少女,她呼吸急促,呼吸機不斷地亮紅燈警報。
應該是崔梅不小心碰到那裡了,導致接觸不良而令少女的輔助呼吸器出現問題。
至於白血,盤坐在房間的角落,雖然有呼吸在,但明顯昏迷的狀態,顯然是受了重傷。
怪不得倉管阿姨用受傷的白牛試探周鬱的能力,原來他們真的急切需要醫療係的能力者。
如此情況,不必崔梅威脅示弱,周鬱直接乾起活來了。
先組裝了一個新的病床,把係統的各個部件裝上去,又根據外殼上的各種英文簡寫插線對接,最後接電。
調整完成後,崔梅小心地將少女搬過來,口鼻呼吸係統一上,手腳的傳感器也貼緊,監視屏幕上立刻出現了各種數據。
周鬱看不懂,但曉得綠色指示燈代表運轉正常。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道:“你們應該去醫院,或者找醫生——”
這次回答的不是崔梅,而是白血。
他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盯著周鬱完成一切後,起身道:“崔梅,看好她,不要讓她離開這裡。”
說完就往外走。
崔梅擔憂道:“你的身體還沒好,去哪兒?你需要休息,你的身體撐不住了——”
白血悶聲:“去找醫生。”
周鬱不得不道:“小病找找普通醫生或許可以,但大病重病隻有醫生是不夠的!藥有嗎?護士有沒有?需不需要手術?會診能不能?難道你一個人,還能搬整個醫院回來?”
她勸說道:“白血,去中州城吧,那裡曾有中部地區最好最大的醫院。我保證把它給你們重建了,再讓曾昀光給你找最好的大夫。”
白血瞥她一眼,道:“身為稀缺能力者,逃不了被人爭奪控製的命運。特彆是曾昀光,在北方戰線以心狠手辣出名,你居然信他?”
周鬱這才知道曾昀光是軍人,上過北方戰線。
那麼,他和救她的人有什麼關係?
她甩了甩頭,堅定道:“我和他都堅信,能力者是為了讓所有人過上更好的生活才存在的。”
曾昀光沒想過周鬱會對他有很高的評價。
他隻是著急,根本沒聽慕成林的解釋,直接將他拎去曠野打得半死。
搞後衛的打不過衝前鋒的,而且慕成林明白自己有所疏忽,所以一開始就讓他打。
可越打越厲害,奔著要人命的方向去了,他忍不住噴著血喊:“瘋狗,打死我周鬱也回不來!”
慕成林癱在草叢裡,口裡吐著血道:“我雖然覬覦周鬱,但要她是真有用,不會弄外麵賣掉。不過,我這邊有人鑽空子了,你要信,跟我一起去查——”
曾昀光冷靜下來,便跟著他去將機靈鬼糾出來,再找趙誌華。
然而真正的趙誌華被人下藥,五花大綁地塞在床底下不知多少天了,若非他們去得及時,人早就憋死餓死了。
趙誌華醒來,迷迷糊糊道:“一個月前被暗算,之後那人變成我的樣子,頂著我的身份——”
慕成林對曾昀光攤手:“是肌肉係的能力者。”
可一個月之前,周鬱還沒出現!
顯然那人有目的地潛伏在中州,當發現周鬱後,臨時調整了目標和手段,提前擄人離開了。
如此說來,必然是周鬱的能力令他心動。
而他能發現周鬱的能力,一定是利用慕成林的行蹤追查到的。
慕成林愧疚,對曾昀光道:“我和你們一起去救人。”
曾昀光冷冷道:“不需要。”
直奔南郊荒野而去。
可就算曾昀光不需要,慕成林也硬貼了上去。
兩人抵達的時候,肖潔和秋野終於構建起完整的神經網絡。
秋野點著網絡上一個極淡的軌跡道:“因為鑰匙被丟,隻能靠周鬱殘留的氣息來捕捉方位,雖然不十分精確,但是往南方走了。”
肖潔道:“已經讓南邊的人留意半香麵餅和處理過的肉乾的動向了。”
曾昀光及時趕到:“南方的能力者,能將肌肉係用到出神入化,不僅瞞過慕成林的眼睛,還將人從我眼皮底下將人擄走,有幾個?”
慕成林在治安局,著手整理了看守所、監獄以及黑白兩道的通緝榜單。
他在這方麵有優勢,立刻報出好幾個名字,其中就有白血。
白血是近十年前突然出現的自由能力者,獨來獨往且行蹤不定,拒絕各方的招攬,行事血腥殘暴不說,基本不留活口。
傳說他是個變異能力者,六七級之間,除了肌肉能力外,還有其它的隱藏能力。
他的懸賞榜上的金額,已經高達數十萬。
曾昀光卻道:“按你所說,白血該是孤狼特性,為什麼會留趙誌華的命?為什麼會擄人走?”
慕成林道:“周鬱能為他所用,但一定不是為他自己。”
秋野也道:“換個思路,白血有軟肋,所以不得不獨來獨往,這軟肋令他必須在中州得到某個東西,而趙誌華能為他得到這個東西不斷提供信息。至於周鬱,是意外發現,但能幫他達成目的。”
肖潔皺眉道:“怎麼就鎖定白血了?不是還有其它嫌疑人嗎?”
曾昀光卻道:“不管是誰,一個個掃蕩過去,就算掘地三十尺,我也能將周鬱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