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鬱的猜想出口, 四位老先生並沒有反駁。
可見雖不中,亦不遠。
那位李老先生甚至說:“不是沒商量過這樣的可能性,但不管怎麼樣, 路通電通,禹州的普通人也能得利——”
果然是被洗腦了。
周鬱不客氣道:“幾位老先生憂民之心不少, 蘇丹正是利用這點作為突破口,徹底洗腦了你們。”
雖然還保留著智慧和人性, 但已經忘記初心和原則, 淪為有智慧的傀儡工具人。
最高級的洗腦, 不是否定你的一切, 而是讚同甚至鼓勵你最看重的事,利用它來引導你往他需要的方向走。
蘇丹是個中高手。
刀疤姐見老先生們有點難過的表情, 顯然不讚同周鬱的說法,就要開口和稀泥
周鬱轉頭對她道:“彆勸我,你若勸,我會懷疑你跟蘇丹搭台演戲哄騙我!”
刀疤姐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聳肩攤手道:“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把你當朋友看, 而且他弄走我那麼多人, 怎麼可能和他?”
周鬱點了點頭, 反正她話已經放出去了,就不再管其它,專心地照管毫無反應的崔梅和肖潔。
怎麼說呢, 她隱約記得唐心遊在進入禹州之前, 給大家弄了個曾昀光所謂的好東西。
是不是意味他早料到會有一場腦和腦之間的抗衡, 所以做了準備工作?
那麼,要怎麼喚醒她們呢?
刀疤姐見周鬱果真不理她忙自己的事去了,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這小姑娘看起來單單純純的, 在三元火電廠的時候也還算好說話,怎麼關鍵時候這麼難說服呢?
因為摸下巴要動胳膊,難免牽動傷口,又開始痛了。
忍不住再罵一聲,王八蛋。
當然,她罵王八蛋不是罵蘇丹,而是曾昀光。
她和蘇丹聯手和跨河穀大橋下設局,將曾昀光和周鬱分開。
蘇丹去抓最重要的周鬱,而刀疤姐則在蘇丹變動磁場的控製下去搞曾昀光。
按理說,磁能力是比較克製金屬控製能力的。
但曾昀光不愧是戰場上下來的,實戰經驗豐富,在確保周鬱安全後立刻放棄使用能力,靠優秀的身體素質急速下墜。
刀疤姐的目的是想抓人乾活,而不是搞死後人力兩空,所以反而要用風去接他。
他就趁著和風接觸的瞬間,將身體鞠成弓形,再猛力打開。
一個借力,居然如同獵豹一般飛躍上了山崖。
刀疤姐又是佩服又是生氣,不得不現身追過去。
然而被磁能力克製的曾昀光,居然衝著她的方向紮出一刀。
刀疤姐以為他身上的金屬已經在救周鬱的時候消耗乾淨,不及防備,結果肩膀被紮透,失了好多血。
曾昀光卻可惡地衝她一笑,眉目上沾著紅血道:“看看我抓住誰了?”
刀疤姐心知不妙,也顧不得傷口,硬扒拉下來後用風卷著自己跑了。
至於曾昀光,按照蘇丹的磁場反應的位置,在傷了她後飛身上橋麵,找不到周鬱後直接進入廢墟了。
她負傷回來,金安婆婆媽媽地為她包傷口,被一掌拍飛。
忍不住質問蘇丹:“為什麼曾昀光的身上還有金屬?既然有,你怎麼沒控製住?”
蘇丹研究她傷口的形狀後道:“所以說這個人難纏。他的能力雖然受製於我,但很快摸清我的弱點了。金屬大範圍的分散控製,我占優,若是他全部能力集中小範圍控製,他占優。”
所以他能擺弄他的鋼絲座椅和網,卻沒辦法對付他握在手中的刀。
如果時間再長一些,曾昀光的腦瓜再靈光點,說不定能找出在磁場環境下操控金屬的辦法。
不能拖了,峽穀段路橋修複必須在這兩天內完成。
出於急迫,刀疤姐負傷出演囚徒,企圖和周鬱共情,並用大義來打動她。
可現在看來,並不順利。
小姑娘的意誌相當堅定,普通的洗腦手段並不適用。
刀疤姐看了周鬱一會兒,再看那四位老先生,她們依然在小聲商量著水電站試機的事,但明顯不勸周鬱了。
她忍不住跺了跺腳,蘇丹,都聽見了吧?接下去該怎麼處理?
要不,還是將周鬱控製了,直接乾活吧!
然而蘇丹這次沒有回複。
刀疤姐有點不耐煩了,假意發出忍耐傷口疼痛的聲音。
周鬱這才抬頭看她:“你怎麼樣?”
刀疤姐艱難起身道:“不行,我得出去轉轉,找點止痛的草藥,再看看我的人怎麼樣了。”
慢慢地往外走。
周鬱盯著她背影看了會兒,笑一下後問幾位老先生:“我能不能看看水電站的全圖?”
當然可以,老先生們迫不及待地將所有圖紙都給她了。
她又問:“刀疤姐什麼時候來這裡的?你們見過她手下的人嗎?特彆是一個叫金安的?”
金安正忙得滿頭大汗。
他此刻正在某個陰涼整潔的山洞中,壁燈亮如白晝,將洞中石床上平躺著的十來個人照得一清二楚。
每一個都昏睡著,皮膚白,頭發黑,額頭高鼓,眉骨眼眶有彆於東方人的立體。
這是腦能力者的顯著外貌特征。
他們的頭上都套了個金屬的外殼,外接一根根數據線抽取精神力,最後彙去總線,直送上山洞頂上一個偽裝成樹木的天線。
真想不到,腦能力者居然還能奪取彆人的能力。
像做人力電池,而充電的對象就是端坐在石洞中央閉目休息的蘇丹。
金安有種奇異的感覺,他不過是對刀疤姐生了追逐之心,結果卻闖入了奇異的世界。
那蘇丹明明是暗中搞陰謀的大魔王,但卻不做破壞,而是反常地貼錢貼人搞建設。
他自己明明是衝著金庫發財來的,結果卻成了巨大機器中的一顆螺絲釘。
本能在警告他,這事一定不正常,指不定會帶來大禍。
但本能同時也在興奮,對這前所未遇過的神奇遭遇歡呼。
金安將最後一個頭盔和信號線扣在唐心遊的頭上,忍不住拍拍他白得近乎於雪的臉。
稍微有點得意。
在三元火電廠的時候,這小子統率全局,對所有人管控嚴格外,對他們紅巾收荒隊更是絲毫沒有情麵。
但又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