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鬱打開了房車天窗,懷念地看著那片海。
不是記憶中的樣子,但仿佛又是,連海鷗驚飛——
不對,那些凶狠捕獵海魚和陸地小變異獸的隻怕已不是普通的海鷗了。
周鬱歎口氣,終究是回不去了。
海城沒讓周鬱失望。
越接近城區,小城鎮和小村莊越多,屋舍整齊,明顯規劃過的模樣。
海城重建指揮部的老範來接應,那是個滿臉帶笑的斯文男子,說話自帶節奏。
開車領著他們進城後,主道兩旁更是大小店麵林立。
熙熙攘攘的人群,時髦的都市男女郎,若非其中不少身背冷□□,完全就是熟悉的都市文明。
此行值得,把錢全花光都不會後悔。
她開始念,海城好吃的特彆多,醉蟹醉蝦生醃海貨,貝殼刺生紅燒肉,還有令人微醺的老酒。
曾昀光聽她說一樣,就應一聲,去買來吃,都去找,陪你去吃個夠。
周鬱見他那完全配合的樣,好奇道:“你就不嫌煩嗎?”
曾昀光笑:“這麼好的生活,誰會煩呢?”
他母親去世前心心念念的,無非是這些瑣碎平常的小幸福;他一直在努力的,就是想要更多人能過上這樣的生活。
怎麼會煩?誰會煩?
進了城,老範先帶他們去指揮部在城郊的招待所。
老焦存了心和老範打交道,要為日後賣山貨做準備,就踏踏實實在招待所住下,還準備去周邊的市場逛蕩逛蕩。
周鬱和曾昀光沒他那麼操心,又存了享樂約會的心思,拒絕了老範的安排,要自由活動。
老範機靈又體貼的人兒,曉得他們要進城長見識去了,就特彆送了他們市政府統一印發的招待券,憑券有七折的消費折扣。
然後道:“你們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下午兩點準時來接指揮部。咱們同係統的兄弟姐妹們聚聚,交流交流工作經驗。”
留下一張地圖和幾個聯絡的電話,帶著老焦走了。
曾昀光憑地圖,開著房車進入廢墟,穿越好幾個街口後,抵達一個金碧輝煌的大酒店。
真正的五顆星星,門口的侍應生都穿著製服馬甲,佩戴著領結。
周鬱喜歡這種風格,雖然許多細節之處陳舊了,但一副災變前奢靡華麗的體麵做派。
兩人下車,車鑰匙丟給迎上來的門童,踏入了玻璃旋轉門。
周鬱吸著空氣的芳香,故意問:“開一個房間還是兩個?”
曾昀光下巴支向門童指引的住宿須知:“咱們還沒有合法證件。”
須知上約定,憑身份證入住,若異性同住一間需要出示結婚證。
結婚證這個東西,前麵十來年很多人連身份證都不辦,結婚就更不必說了。
也就是海城繁華,酒店檔次高,敢這樣要求,若是中州的小旅店,隻怕被客人砸櫃台。
但他們在海城,隻能浪費錢多開一個房間,以示合法。
曾昀光拿了兩人的身份證,連同老範給的招待券一起,辦入住。
周鬱站在旁邊,東張西望地打量來往的客人,正好前方休閒區,坐了幾位客人閒聊。
有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在聽收音機內播報的新聞。
“……廢區西19地塊的長寧路段,此前發生的爆炸案,因未找到受害人以及目擊者,仍在艱難調查中。治安局表示,此次事故靠近廢區,極有可能是能力者私鬥……”
周鬱笑了一下,因私鬥而引發的爆炸案?
這什麼睜眼瞎話呢?
曾昀光回頭示意她,少開口亂說話,指不定其中有隱情,但又要安撫群眾情緒,隻能以這樣的方式折衷。
周鬱眼神他,表示明白,絕不拆海城的台!
兩人正眉來眼去的時候,老人對麵一個小聲談笑的年輕人突然渾身僵住,雙手猛力打在茶幾上。
鋼化石的茶幾,堅硬結實,居然被他拍成石粉了。
是力量型的能力者!
但為什麼突然發作了?
老人家被嚇壞了,落地上的收音機也顧不得,直接起身走掉。
周鬱立刻躲到曾昀光身後,探頭出來看,卻隻見剛才那門童引了兩個護衛來處理。
可那年輕人一動不動不說,他身邊兩個同行的朋友居然阻攔起來。
說:“等十分鐘就好!”
十分鐘?
五星級酒店怎麼可能容忍自家酒店滿地石粉十分鐘?
而且,這是等的問題嗎?
就要強行驅逐和帶離!
然而那砸桌子的人無動於衷不說,臉上開始露出奇妙的恍惚的表情,眼放光,皮膚紅潮不斷,渾身抽搐並且發出怪異的呻、吟。
酒店的管理人員更不能忍了,開始上手。
扯皮,掙紮,纏鬨,差不多十分鐘過去,不少客人開始駐足圍觀。
這時候,那年輕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站起來伸展雙拳,高聲喊道:“爽!”
一腳踹出去,將酒店門童和護衛踹得飛出去,直撞上大理石的牆壁,發出脆響聲。
之後尖叫四起,客人逃散,酒店也不得不閉門處理!
曾昀光不欲破壞和周鬱的約會,拉著她進電梯,先去房間休息。
周鬱好奇道:“剛才那人怎麼了?”
怎麼突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露出醜態,又猛然地爆發了?
她非常清晰地感覺到了,那人的精神力在瞬間飆升了起碼一個維度,從二級爆至三級。
不知是他本身有這樣的爆發力,還是有什麼奇遇?
曾昀光還沒回答,旁邊站的客人,也就是剛才大堂聽收音機的老者,卻心有餘悸道:“那年輕人,肯定是吃了藍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