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州作為柳靜玉保護人上班的第一天, 她十分不客氣地發問:“陳州,因為你的疏忽,我才失去爸爸媽媽和哥哥,你憑什麼覺得能保護我?”
他無比愧疚, 隻能道:“我這條命為你所用。”
柳靜玉一改少女的安靜甜美, 冷冰冰道:“你的命又不值錢。”
可這條不值錢的命, 隨時準備為她而死。
他縱容她, 包容她, 理解她, 為她和這個陌生的世界建立聯係, 無數次告訴她有很多人愛她。
可彆人的愛對她沒用,她要的是自己愛有所得。
她說:“我要爸爸媽媽和哥哥,你卻給我全世界, 就像我說想喝茶,你卻給我咖啡, 然後問我為什麼不滿意,你不覺得荒謬嗎?”
陳州什麼都能給她,唯獨這個給不了。
柳靜玉逐漸長大,明白寄望他人是奢望, 學會了主動去拿去爭去要去搶, 做了許多過分之事。
但柳這個姓始終庇護著她。
直到在一野的項目出現大問題,鬨到生研所出麵將她強行帶回。
她在人前強硬, 人後卻多次流淚, 最嚴重的時候, 將裝了藍色藥液的針管在血管上比劃。
陳州拉住她問:“你想乾什麼?”
柳靜玉回答:“他們不讓我在彆人身上乾這個,所以我自己試試。”
陳州惱怒她不珍惜自己:“你到底想做出什麼來?”
柳靜玉含著眼淚笑:“陳州哥哥,你保護我這麼多年, 不知道我想要什麼嗎?我想要爸爸媽媽和哥哥都活過來,我要他們永遠不會死——”
活是字麵意義上的活,不死也是字麵意義的不死。
陳州立刻明白,這麼多年來,柳靜玉從未說過謊,隻是大家都將她當成任性的小女生看待,忽略了她的決心。
她就是要將家人都造出來,成為完美的不死人。
而人造人或克隆人相關,在目前的倫理下是不被允許的。
陳州知道自己該立刻上報,申請對柳靜玉進行思想審查和精神乾預。
可自從柳家人不在後,柳靜玉第一次叫他哥哥,他貪戀這一聲,所以無法拒絕,更無法違背。
入職的時候,麵對國旗的誓言。
忠誠,熱血,勇敢,忠於職守,不怕犧牲,絕對地保護國家和人民。
可那一刻誓言遠走,陳州將手伸向她道:“我來吧!你一定要做的話,先在我身上開始吧!”
那真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徹底揭開了潘多拉的盒子,釋放了這場災難。
答應配合柳靜玉的實驗後,在隻有兩人的時候,她總叫他哥哥。
她說:“哥哥,你的身體反應很好。”
她說:“一野不相信我的能力,但我不用他們配合還是將藥做出來了。生肌活血,關鍵時候能救命的好東西,除了咱們,彆人都沒福氣用——”
兩管純藍色的藥液,分彆進入他和她的身體。
安全可靠無虞,定時注射,用了好幾年都沒出過問題。
所以陳州依靠身體裡殘留的藥物成分,扛過了那毒,提前醒來。
但當他看見柳靜玉的身體,卻覺得不對勁。
不應該的,她和他用了同樣的藥物,她的能力又是針對細胞作用的,她的能力等級不比他低,即便她的身體被爆炸穿透,但被他護住要害,不該抗不過。
不僅不該抗不過,她還應該在身體內的藥和能力的雙重作用下提前醒來,皮膚也絕不會是中毒至深的狀態。
為了確認,陳州闖入了封閉的病房。
那個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是柳靜玉,但又不是真正的柳靜玉。
她曾問他:“那麼多人想我死,怎麼才能保證絕對安全?”
陳州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對她保證:“我會保護你。”
她舉起一個小試管:“哥哥,如果我有很多個身體,壞了一個就換一個,你覺得怎麼樣?”
陳州當時皺眉,斷然拒絕道:“靜玉,你可以將我當作你的實驗品,但克隆自己是絕對不允許的!我不可能同意,任何人都不會同意——”
柳靜玉有些失望,但隨即道:“試試你而已,就知道你不會答應。”
陳州很想相信她,但心和理智已經不能說服自己了,用少有嚴厲的語氣問:“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我都清楚,我問你,你是不是開始計劃了?”
複活家人的計劃!
柳靜玉將試管砸了,有些挑釁地道:“你說命都是我的,卻不信我!既然不信我,為什麼問我?既然懷疑我,那就自己查自己看呀!”
揚長離開,叫走了新來的,守在辦公室外麵的趙三常。
可陳州自那次不愉快後每天跟隨她。
雖然不能進入她的實驗室,但任何進出的材料、藥品和設備,都再三核對。
他大量時間站在實驗室外看她操作,為了弄明白她在研究什麼,有時間就看相關資料,請教彆的研究員,但什麼都沒發現。
可她是怎麼做到的?
必須有人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