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止秦老爺子一人,秦家上下可以說是“滿門忠烈”,秦上校的大兒子死在與蟲族對抗的正麵戰場上,二兒子死在一場猝然發動的蟲族偷襲裡,小女兒是個後勤兵,在掩護傷員撤離時不慎墜落到塌陷的地麵中,死無全屍。
他的妻子是一名高級研究員,因為長年累月的科研項目拖垮了身子,躺在病床上時又聽到兒女相繼死去的噩耗,一口氣沒緩過來,就這麼離開了人世。
隻留下孤零零的秦上校一人。
……不,其實還有一個人,秦老爺子還有一個孫子,唯一的孫子。
輔導員的目光朝後移,看著飛艇的門再度開啟,從中走下一個清瘦修長的身影,忍不住在心中長歎。
這個孫兒,秦淵,他……
唉。
早年秦淵也是個天才,天才之中都獨占鼇頭的那種。他的名頭十分響亮,跨越各年齡層的崇拜者眾多,各家媒體鉚足了勁吹捧,什麼“明日之星”,什麼“聯邦的未來”,什麼“軍神現世”……
可吹得越響,後來打臉就越狠。
當秦淵覺醒失敗的消息傳出時,風向陡然調轉,各家媒體都開始瘋狂刪文,恨不得把自己吹出去的話撕爛了吞下去。
想起這些,輔導員就忍不住想搖頭。
從秦老爺子嚴峻的臉色就能看出來,這次他來多半還是為了秦淵留級的事。
這已經是第三年了,據說元城高校的校長早年是他帶過的兵,可再深厚的恩情,又怎麼禁得住這種消耗法?
輔導員一邊帶路,一邊用眼角餘光瞅秦淵。
高挑的黑發青年走在稍微落後的位置,微長的額發隨風飄動,烏黑的眸子從碎發間隙中露出,神色雖然溫和,眸光卻是黯淡的。
五官很俊朗,尤其眼窩和鼻梁的輪廓,跟秦上校如出一轍地深邃。
輔導員記得早些年青年意氣風發的模樣,鮮衣怒馬,神采飛揚,從訓練場裡殺出來時,眼角眉梢都染著令人心悸的英氣。
可如今三年過去,他像是一塊頑石被磨平了棱角,散去鋒芒,整個人變得內斂而清潤。
而且膚色蒼白得厲害。
帶幾絲鮮明的病態,嘴唇也看不出什麼血色,抬手撩開眼前碎發時,輔導員看到他泛青的手腕,指尖比臉色還要更白幾分。
想起這人覺醒失敗之後,身體也虛弱傷殘的傳言,輔導員心中不由得又湧上一股惋惜。
……唉。
世事難料,天意弄人啊。
……
顧瓊生和周晴選擇今天突破記錄的事情,沒有告訴任何人,但隨著她們的成績顯示在訓練室外麵的屏幕上,路過的學生好奇地抬頭一瞄,頓時愣住。
“顧瓊生,周晴?”
“13……啊,14分鐘了?!”
雙人模式可不比單人模式,為了防止大佬帶小朋友刷關的行為出現,雙人模式增加了更多蟲族,對於挑戰者的配合度要求也更高,難度上絕對是1+1遠大於2。
訓練室外漸漸圍了一圈人。
學生們驚異地望著屏幕:“顧瓊生我還能理解,那個周晴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好像……是F班的學員。”
“什麼?搞笑呢,顧瓊生都已經是F了,她們兩個F級闖雙人關,還闖到了14分鐘?”
“你衝我嚷嚷乾什麼?我也很迷惑啊,可是情況分明就是這樣……”
紛紛擾擾,嘈雜聲四起。
圍在訓練場周圍的人也越來越多。
其中有人抬頭瞄了一眼,神色大變,急匆匆朝F班的方向衝去,猛地推開門大喊:“顧瓊生去了,她真的帶周晴去了!”
班上學生們“唰”地抬頭。
來報信的人麵頰泛紅,嗓音激動。
“已經14……不,15分鐘了,還沒出來。”他呼吸急促,“雙人模式,說不定真的可以通關——”
教室前端,譚耀猛地抬頭!
他眼底躍動著難以置信的光,驚疑和緊張在心底幾乎攪成一鍋粥。
努力定了定心神,譚耀一揮手。
“走,咱們去訓練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