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閃過後,顧瓊生突然感覺有些可笑。
這可是在廢星上,又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她們開采到的是礦石,怎麼可能會流血?
搖搖頭,將腦海中猝然閃過的念頭甩出去,顧瓊生定了定神,開始跟其他幾人一起搬運礦石。
這種礦石的確如譚耀所說的一樣,搬起來非常沉重,但如果用精神力將其包裹,重量就能瞬間減輕到原來的十分之一。
“看來這也是競賽的考驗。”
顧瓊生小聲說:“想試探我們的耐力。”
換做其他小隊,拿到礦石也很難搬出去,因為運輸過程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
但對於顧瓊生來說,這恰恰是她最不擔心的。
帶上礦石,幾人正打算返回地麵。
顧瓊生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等一下!”
周晴疑惑地回過頭。
顧瓊生說:“咱們進入礦洞,也過去很長時間了,其他小隊應該也已經接近、甚至已經在這片洞穴裡了?”
秦淵點點頭。
“沒錯,這應該也是競賽的一環。”
他輕聲說:“任務要求將礦石樣本送到指定地點,咱們還不能鬆懈,必須把樣本安全送達,才算是徹底完成任務。”
“我想,有些降落地點較遠的小隊可能會直接放棄尋找礦洞,直接去任務交付地附近圍堵。”
“畢竟……如果換做是我,我會這麼做。”
說著,秦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探照燈的微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間,烏黑的眼底幽光起伏。
如果不是知道顧瓊生的治療有多奇妙,他絕對會選擇去任務交付地附近做伏擊。
哪怕這種做法在考官眼裡可能不太光彩,但對於完成任務而言,率先拿到礦石的小隊其實沒什麼優勢,甚至有些劣勢。
把礦石搬運出去,就要消耗不小的體力了。
如果這時候再遇到伏擊,小隊還能守住礦石嗎?
“不過,我對咱們小隊有信心。”
秦淵笑著望向顧瓊生,少女清秀的身影倒映在他烏黑的瞳孔中,輪廓邊緣仿佛泛著微光。
顧瓊生也衝他點點頭。
這一刹那,兩人十分默契,異口同聲說:“我有一個想法。”
……
外麵的飛船上,考官們正懵圈。
從發現礦石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有些混亂。
尤其是韋瀾,整個人都快扒到屏幕上了,盯著畫麵上那塊巨大的礦石瘋狂流口水,口中喃喃:“怎麼回事,怎麼會這麼大……嗚嗚!”
直到被哭笑不得的其他考官拉開,韋瀾才勉強定了定心神,高聲說:“這不對勁。”
“之前我發現的那一塊隻有拳頭大小,你們說做戲就要做全套,我才沒有開采,而是留給學員們做任務。”
“這才過去多久,怎麼可能發生這麼明顯的變化?”
如果之前這塊礦石就有籃球大小,韋瀾死都不可能任由它留在威綸星上。
肯定早就挖下來,帶回實驗室研究去了。
左思右想,韋瀾看著屏幕上的藍礦,依舊覺得激動難耐。
他轉過身,風風火火地朝舷窗走。
“不行不行,我要馬上下去,接手這塊礦石!”
徐卯星在後麵喊他:“喂,你等一下!”
“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正是因為沒有貿然開采,這塊礦石才發生了變化?”
韋瀾前衝的腳步驟然一滯。
男人愣神片刻,疑惑地回過頭,腦筋飛速轉動:“你是說……”
徐卯星聳了聳肩。
他了解好友的性格,這種時候用“不能乾擾競賽進程”之類的理由,是阻止不了韋瀾下飛船的。
而且他也對韋瀾口中的生命金屬感到好奇——難道這金屬果真像生命一樣,可以自己長大?
太不可思議了吧。
另一邊,韋瀾也陷入深思。
的確,一直以來聯邦發現的生命金屬都是小塊,而且大多淩亂地散落在地上,他們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嵌在石牆上的情況。
而且這也是第一次,發現藍色礦石後沒有直接帶走,而是放在原地,留作他用。
實驗室中的礦石可從沒展現出這種自我生長、自我修複的能力。
“太神奇了……”
韋瀾喃喃。
這種金屬究竟還藏著多少奧秘?
可惜,可惜已經晚了,屏幕上的顧瓊生小隊已經把礦石挖了下來。
韋瀾有些惋惜地想,早知道應該把那塊地方圍起來,看看能不能讓礦石繼續生長。
還有,之前發掘礦石的材料,他也需要重新翻閱一遍,看看是否有疏漏的地方。
滿腦子塞滿了各種可能性,韋瀾不假思索地衝考官們說:“你們繼續,我先回房間查資料去。”
說完,徑直走出了指揮區。
竟是連競賽都不打算看下去了。
考官們麵麵相覷,頗有些哭笑不得。
董教官渾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沒事,科研人才嘛,靈感才是最重要的。咱們繼續看咱們的……嗯,這個小隊打算乾什麼?”
屏幕上,顧瓊生等人手中的探照棒逐一熄滅,畫麵陷入一片黑暗。
智能AI切換到攝像的夜視模式,考官們這才發現,A1056號小隊竟沒有立即撤退,而是在偏僻處藏了起來。
有人遲疑著:“他們這是……能源耗儘了?”
“不對啊,”另一人皺著眉,“我看他們能源棒的亮度還行,應該還能撐幾十分鐘才對。”
董教官心中一跳,忙抬頭看向牆上的大型光屏。
光屏上,一個紅點正快速朝A1056小隊逼近。
他切換畫麵,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巴掌:“原來是這樣,A060小隊也快抵達地洞深層了!”
如果A1056小隊放鬆警惕,原路返回,100%會跟A060小隊撞上!
而A1056的探照燈光線更強,遠遠地就會被A060小隊發現,到時候一方在明,一方在暗,A1056小隊極可能會遭遇慘痛打擊,剛剛到手的礦石也難保住……
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