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瓊生:“???”
她驚訝地看著,一時沒忍住,抬手又補了一發淨化閃光。
老六一身蛛刺緊緊包裹住自己,卻無法阻攔那無形的光芒落在身上。
溫暖治愈的力量本該是極致的享受,但這一刻帶給他的,卻隻有淩遲般的劇痛。
仿佛有萬千刀鋒,對準他的靈魂,要一刀一刀地切割、分解,將裡麵不屬於人類的部分統統剔除!
“啊!啊啊——!”
老六慘叫著,躺在地上滿地打滾,手指痛苦不堪地揪住頭發、插入岩縫,指甲崩裂,鮮血淌了一地。
可無論怎樣,疼痛都沒有得到絲毫緩解。
他跟魂蟲融合太久,兩者早已密不可分,想再清清楚楚地切開,簡直要把靈魂整個犁一遍,把精神力寸寸切割。
老六簡直疼得要發瘋了——這種痛苦比起當初被魂蟲控製、融合,簡直有過之無不及,比老六所知的天底下最慘烈的酷刑還要折磨數十倍!
另一邊,沐浴在淨化閃光舒適的治療效果中,賀鯤喘息著從地上爬起,看著滿地“爆漿”的魂蟲屍體,心有餘悸地摸了摸眉心。
“什麼東西,”他頭疼地皺緊眉,“剛才那什麼玩意兒,還有這——這東西,是人還是蟲子?”
他用腳踢踢地麵,衝疼得滿地打滾的老六努了努嘴。
經過治療,周晴也恢複了滿狀態,警惕地湊過來:“新的蟲族?”
“不知道,”賀鯤有些煩躁,“它這是怎麼了,什麼情況?”
衝過來的時候凶巴巴的,把賀鯤嚇了一跳。
一秒鐘後卻突然開始就地翻滾,跟發了羊癲瘋似的。
“罪魁禍首”顧瓊生瞅瞅自己係統界麵的技能,又瞅瞅地上痛得快抽搐了的老六,歪了歪頭。
她隨手又補上一發淨化閃光,旋即在老六更加淒厲的高音慘叫聲中,回首微微一笑:“我也不太明白,可能是蟲癲瘋?”
痛到口吐白沫的老六:“……”
然後他就一邊痛苦地戰栗,一邊聽到身前幾個人竊竊私語,討論著諸如“好惡心,蟲癲瘋會不會傳染”,“要不先把他捆起來”,“先把那八根蛛刺剁了吧,看著怪滲人的”……等等一係列話題。
一瞬間,老六恍惚覺得自己變成了砧板上的魚。
鋒銳的蛛刺,細長的節肢,遠超人類的反應速度和身體柔韌性……所有的這一切都無法拯救他。
天堂與地獄、獵物與獵手,轉變都隻在一念之間。
窸窸窣窣的響動從角落中傳來,顧瓊生等人警惕地回過頭,看到手電的白光下,周楓右手撐著石麵,艱難地站起身。
雖然麵色蒼白,但她眼底滿盛著水光和笑意,遙遙衝顧瓊生點了點頭。
在她腳下,是一隻終於被扯下、碾碎的蜘蛛蟲。
治療能量落在身上的刹那,周楓也感到一陣劇痛,但她能感受到,這股痛楚隻是針對體內試圖占據她意識的邪異能量,於是她咬緊牙關,苦苦支撐。
萬幸的是,她被魂蟲糾纏的時間不長。
很快,周楓就感覺到了入侵力量的鬆動,她卯足力氣,猛地抬手,終於將那怪蟲一把扯下!
魂蟲針對精神力的吞噬力極強,可作為代價,它的本體超乎尋常的脆弱。
被周楓一捏,一踩,登時濺開一抹藍色血花。
“彆……先彆殺他。”
周中校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嗓音沙啞,神色卻一如既往的堅定。
顧瓊生認出是她,忙又補了幾發技能過去。
周楓在治療術的光暈中微微合眼,受損的精神力快速恢複,身體也恢複了溫度,仿佛整個人走出寒冬,刹那間置身於春暖花開的樂園。
她緩了片刻,嗓音終於恢複正常:“新型蟲族是個大事,而且……還是這麼具有針對性的品種。把他控製住,咱們得把人帶回去……”
話沒說完,地上痛苦掙紮的老六突然猛地抖了一下。
他睜開雙眼,眼珠瞪得渾圓,眼角無數血絲崩裂。鮮血從他的口、鼻、眼、耳中汩汩淌出,那血並非鮮紅,而是摻著點點幽藍的熒光,在地上蜿蜒流淌,宛如溪流。
“沒、沒用的!”
他麵目猙獰,使出最後的力氣,身下蛛刺猛地一撐!
遠超人類的彈跳力讓他躍上半空,劃過大半塊石台,落地時精準地撞上石刺,“刺啦”一聲,尖刺穿胸而過。
老六胸口破開一個碗大的血洞。
他獰笑著,斷斷續續地吐著血沫:“你、你們以為,還能活著出去?”
“這地下深處沉睡著數以萬計的蟲族,我僅僅吸收了一半的能量。現在,用我的鮮血和精神力激發,它們全部都將孵化!”
“誰、誰也彆想走出這裡,誰、都、彆、想!”
癲狂的笑聲在山洞內遙遙傳蕩,化作無窮的回音,一時間所有人耳邊都回蕩著老六刺耳的嗓音。
聽清老六瀕死的話,周楓神色一凜。
她艱難地撐起身子,拉起顧瓊生的走:“快走!”
“沒、沒用的!”
老六口中血水止不住地湧,勉強吊著一口氣:“已經晚了,它們已經醒了,你們、你……”
說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不太對勁。
地下太安靜了,連寒風都銷聲匿跡。
預想中地動山搖,蟲族紛紛破殼,將眼前幾人淹沒在蟲子海洋中的畫麵,更是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耳中聽到的,隻有顧瓊生輕鬆的笑聲:“沒事周姐,不用擔心。”
安撫好周楓,顧瓊生轉過身,笑盈盈地望向老六。
俏麗的麵龐落在瞳孔渙散的老六眼中,卻仿佛撕開地獄大門走出的惡魔。
“可惜啊,你說的都沒法實現了,”顧瓊生悠悠道,“直到現在,你都不清楚另一半能量到底去哪兒了嗎?”
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