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楓傳回去的有一條算一條,全都是爆炸性消息。
他們都能想象到,現在的聯邦高層已經被消息炸翻了天——收複星地下蟲穴的統計探測,民眾的即刻轉移,大批生命礦石急需接收,還有人類之中存在蟲族寄生者的殘酷真相……
“按照你要求的,隻說發現了新型蟲族,可以針對精神力戰士進行寄生,而且寄生之後那人與以往狀態無異,除非關鍵時刻叛變,否則很難區分。”
周楓揉著太陽穴,低聲說:“沒告訴他們,你擁有區分寄生者的能力。”
顧瓊生點點頭,輕聲道:“謝啦,周姐。”
這也是他們商討好的。
畢竟星盜們出現的太巧了,初始目標又是針對顧瓊生而來。
如果僅僅是複星集團,或是盧元基的父親出於報複之心,買通消息,聘請星盜,那倒還好說。就怕這是一場有針對性的陰謀,是聯邦高層之中,也已經出現了蟲族寄生者。
那顧瓊生暴露自己的能力,反而會打草驚蛇,把自己陷於險地。
“現在除了咱們幾個,其餘人誰都不能信。”
顧瓊生細細叮囑著:“哪怕是再熟悉的人,再親近的人,也一定要等我試過一遍才可以。”
周楓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顧瓊生思索片刻,又道:“最好能想個辦法,讓我試一試軍區高層那些人。”
萬一那些人裡也有寄生者,人類的所有戰略動向對蟲族而言都是公開透明的,那這仗打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但是也得有一個順理成章的借口,不能太突兀。
想到這兒,顧瓊生也有些頭疼。
她總不能徑直衝進聯邦大廈,逮誰奶誰吧?
幾個人一起琢磨半天,提了幾個建議,又都覺得不太妥當。最後顧瓊生歎了口氣:“算了,咱們一步一步來,不能一口吃個胖子。”
“可以先從銀輝內部開始,從其他駐紮邊境的戰士們開始,逐一篩查。如果能抓到一個寄生者,說不定能從他口中逼問一些消息。”
“抓不到也好。戰士們常年戍邊,都不容易,就算我專程去給大家治療了,怎樣?”
話音剛落,賀鯤和周楓登時來了精神。
周楓猛地一拍巴掌:“那太好了!”
聽這意思,顧瓊生是要給他們銀輝的戰士逐個奶一邊、修補暗傷誒!
其他軍團哪個有這待遇?
“那咱們就說定了啊,先把所有的銀輝駐地轉一遍。”
周楓緊緊抓住顧瓊生的手,臉上的笑容簡直無法壓製。
她美滋滋地想,之前豁出去不要臉,拚命拉攏顧瓊生的做法真是太對了。
血賺!
……
又過了幾個小時,聯邦的飛船終於抵達了亞嵐星。
出乎顧瓊生意料的是,韋瀾竟然也在第一批的飛船上。
他一下飛船,就急匆匆地衝向地下蟲穴入口,在看到滿坑滿穀、車載鬥量的生命礦石後,激動得仰頭大吼了三聲,腳下一歪,當場興奮得暈了過去。
蔣淵良忙背著自家教授往回趕,一路上又是掐人中又是胸外按壓,直到韋瀾悠悠轉醒,顫抖的手拽住自家徒弟的衣袖,嘴唇囁喏著,吐出幾個顫音。
蔣淵良沒聽清,忙把耳朵湊過去:“教授,您說什麼?”
“……掛起來,”韋瀾兩眼發直,“回研究所,把顧瓊生的畫像,在牆上掛起來!”
蔣淵良:“……”
蔣淵良哭笑不得:“教授,您是暈糊塗了,咱現在都星曆2888年了,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你懂個屁!”
韋瀾扶著他的肩膀站起來,小腿還有些發軟,呼吸也急促,可雙眼卻灼灼發亮:“她、她可是咱們的福星。你瞅、瞅瞅那些礦,那麼多,那麼多……研究有著落了,機甲有著落了,聯邦有救了啊!”
說到激動之處,他眼圈一紅,眼淚當場流了下來。
一米八的大男人,竟在風雪交加之中,在眾目睽睽之下,嗚咽著哭了個泣不成聲。
見到自家教授這般激動,蔣淵良心頭一軟,也不再多說什麼。
他攙扶著韋瀾繼續朝前走,在光線昏暗處,也不由自主地酸了鼻頭,紅了眼眶。
他跟了韋瀾好幾年,見過太多韋瀾為了研究茶飯不思、夜不能寐的模樣。他的教授這般年輕,卻因為勞累過度,在平均壽命普遍大幅度增長的星際時代,早早地生了許多白發。
精神力機甲是韋瀾的心尖血,也是他們研究所全員精心嗬護、栽培起來的小小幼苗,而現如今,這株幼苗終於抽條開花,開枝散葉,眼瞅著即將成長為足以撐起一片藍天的參天大樹——
他們怎能不興奮,怎能不欣喜若狂?
……顧瓊生,顧瓊生。
蔣淵良口中默念著,胸口愈發熾熱,欽佩之意猶如滔滔江河。
也難怪教授想把她的畫像掛起來,蔣淵良心想。
哪怕是他,現在口中念叨著顧瓊生的名字,都仿佛感應到了某種一往無前、戰無不勝的魔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