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
顧瓊生脫口而出。
實驗室那些覺醒藥劑,畢竟是研製中的實驗品,安全性沒有保證。而且顧瓊生清楚亂用覺醒藥劑的下場,原主不就是因為輕信趙青可,使用摻了料的覺醒藥劑,才導致後麵發生的一切嗎?
“彆急,咱們多試幾次,”顧瓊生苦口婆心,“咱們有六個人,三個B級,加起來難道還比不過一個A?”
周晴卻搖了搖頭。
她細瘦的身軀被黑暗籠罩,看上去格外瘦削,甚至有些弱不經風。可當女生抬起頭,烏黑明亮的雙眸一眨不眨看過來時,目光又顯得格外堅定。
那是源自心底的某種東西,遠比外在的更為強大。
“打破牆壁,需要的是一瞬間的爆發力。”
周晴平靜地說:“三個B級或許能打敗A級,但短時間的爆破力還是不夠,不然咱們也不會這麼長時間還一無所獲了。”
“西羚星很快就會全域淪陷,聯邦的撤離時限也所剩無幾,等出了安全屋,外麵也還有許多危險,時間不等人啊。”
周晴握住顧瓊生的手,衝她微笑:“而且,瓊生姐你會治療我的,對嗎?”
長久的沉默。
黑暗中,顧瓊生深吸口氣,望著近在咫尺的女生真摯的麵龐,輕聲說:“好。”
“那我跟你一起。”
周晴:“???”
周晴沒想到這個回答,頓時有些慌:“可是,瓊生姐,你不是——”
“對,我覺醒失敗過。”
顧瓊生抬起手,將散亂的長發捋到耳後,衝周晴微微一笑:“但是誰又規定過,覺醒失敗就不能再次覺醒了?”
周晴懵了。
這……還真從沒聽說過。
畢竟覺醒失敗,下場非死即殘,像顧瓊生這般還能漸漸恢複、甚至越來越強的已經夠匪夷所思了,而現在顧瓊生竟然認為自己還能重新覺醒?
這已經不是突破常識了,這簡直就是把常識拽下來,碾在腳底下猛踩啊!
看見女生眼底顯而易見的憂慮之色,顧瓊生笑著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彆擔心,我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雖然看上去像是個臨時決定,但這個想法已經在顧瓊生心底紮根很久了。
在她看來,精神力覺醒其實就是一個厚積薄發、水到渠成的事情,與蟲族在進化過程中的變態發育類似。
也就說是,隻要身體打好了基礎,攢夠了底子,按道理講是可以進行覺醒的。
而顧瓊生的身體在這長達數月的時間裡,一直被各種治療技能滋養、撫慰,傷勢早就完全愈合,狀態也越來越接近巔峰。
所以,為什麼不能嘗試重新覺醒呢?
唯一的問題,不過是研究所的覺醒藥劑靠不靠譜罷了。
剛才顧瓊生覺得形勢不明,不應該冒險,但現在她轉念一想,這家研究所畢竟是有聯邦注冊資質的A級研究所,研究員又十年如一日地深耕於精神力特質的研究,哪怕是半成品,品質應該也不會太差。
再不濟,有治療術在手,顧瓊生也有信心把自己跟周晴奶好。
“你說得對,”顧瓊生輕聲道,“現在情況緊急,咱們一刻也不能等,必須想辦法自救。如今想突破安全屋,唯一的辦法,也隻有激發自身潛能。”
拖得越晚,情況就越不利。
周晴焦慮地摩挲著袖口,躑躅道:“那、那好歹讓我先試試,萬一有什麼問題……”
話沒說完,她突然被顧瓊生捂住了嘴。
顧瓊生笑盈盈地看著她:“我們是夥伴啊。”
所以,在遇到危險時,怎麼可以讓夥伴獨自一人去承擔風險,自己躲在後麵坐享其成?
……
安全屋內,其餘4名戰士神色嚴肅,守住四個邊角。
他們的目光凝重而深邃,眼底微光閃爍,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動容。
他們都是覺醒過的,如今隨著年齡增長,精神力也漸漸定型,已經失去了嘗試覺醒藥劑的資格。
這一刻,哪怕心中有再多不甘和慚愧,也隻能把希望全數寄托在兩個年輕的女孩身上。
房屋中央,顧瓊生和周晴麵對麵席地而坐,手中各拿了一支藥劑。
顧瓊生手中的藥劑是純潔的皎白色,標簽顯示對應著她檢測出的“探測係”特質。周晴手中則是明快的蔚藍色,其內隱隱有白芒閃爍,對應著檢測出的“水係”特質。
兩人的臉色都十分嚴肅,深吸口氣後,一同仰起頭,將藥劑一飲而儘。
顧瓊生本想自己先試試的,可周晴無論如何都不同意,她耐不過,最終答應了兩人一起,同時進行嘗試。
“咕咚,咕咚。”
藥劑入肚。
如一捧烈酒,又仿佛一簇熾熱的火焰,從胃部燎起,迅速順著高速流淌的血液燃遍全身——
全身血液瞬間沸騰!
顧瓊生隻覺得自己快要被燒化了,她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座活火山,濃濃黑煙在胸肺升騰,滾滾岩漿在四肢咆哮,澎湃的熱浪衝刷上頭顱,鑽入眉心,旋即在凝聚了龐大的能量後,倏地崩裂!
眉心傳來一陣劇痛。
如燒紅的岩石在腦海中炸開,無數碎屑噴射、迸濺,化作颯遝流星,呼嘯著從天際墜落,在煙幕繚繞的大腦中劃出千萬道赤痕!
“……嘶!”
顧瓊生忍不住地抽氣,雙手緊緊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