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地,一隻裂隙蟲揮舞著長肢衝了過來,刀芒寒光閃爍,猩黃的豎瞳在暗色中格外猙獰。
在靠近人群後,它並未首先攻擊距離較遠的顧瓊生等人,而是齜起尖牙,徑直朝寄生者身上撲去!
天賦視野中,寄生者仍屬於人類,而此刻在蟲族眼中,寄生者竟也不是一夥的。
寄生者煩躁地低罵一聲,身後蛛刺彈開,寒光一閃,隻半秒功夫,就將衝上來的裂隙蟲削掉了腦袋。
幽藍鮮血噴射,灑在遍布裂痕的牆壁上。
在寄生者眼裡,這種低階蟲族不足為懼。隻是對方嗷嗷叫著衝上來的模樣頗為煩人,著實讓他氣惱不已。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拖住我?”
寄生者抬起頭,衝通道的方向高聲喊道:“顧瓊生,你太天真了,你以為這些沒腦子的東西能給我造成多少影響?”
“彆忘了,我也能控製蟲族啊!”
說著,澎湃的力量從他周身散發,如同無形的磁場,在空間中傳出陣陣波浪。
能量屏蔽了來自地下深處的感知,化作絲絲縷縷的蛛絲,尖端插入蟲族額前,如牽線木偶一般。
感應到這股力量的指引,後方再度衝來的蟲子短暫地遲滯了一瞬,旋即調轉方向,朝顧瓊生等人追去。
遙望通道深處,寄生者勾起唇角,得意地揚聲:“前方的路已經堵死,出不去的,我看你們——”
話沒說完,一聲清脆的嗓音從前方傳來,極其細微,可落入他耳中卻不亞於平地驚雷。
那是顧瓊生在輕喊。
“聖光!”
隻有她可見的光芒彈出,在治療自家人的同時,如蹁躚蝶舞,在狹長的通道內彈跳,輕飄飄落在寄生者身上。
寄生者正在大笑:“看你們怎麼跑——嘔!!”
他突然捂住腹部,背脊痙攣般地顫抖,抑製不住地嘔出鮮血。
痛,劇痛!
紮進大腦,撕裂靈魂,讓他倏地渾身無力,口鼻溢血!
寄生者拚命按捺著,強行忍受著渾身蔓延的劇痛,齜牙咧嘴地抬起頭:“你、你他媽……”
他比星盜老六強得多,哪怕此刻疼痛難忍,但還撐有一絲戰力,不像老六那般,直接在地上躺平打滾。
但劇痛之下,他無法精準維持對其他蟲族的掌控。
能量中斷,蛛絲崩碎,旁邊齜著尖牙的裂隙蟲呆滯片刻,倏地回了神,豎瞳中再度露出凶光。它驀然回頭,衝著寄生者便是狠狠一口!
這一口咬得極狠,差點咬掉措手不及的寄生者半個肩膀。
鮮血染紅了衣衫,寄生者吃痛地慘叫一聲:“嗷!”
他捂著受傷的左臂,憤憤揮手,蛛刺劃過半空,再度削下裂隙蟲的腦袋。
與此同時,寄生者抬起腳,狠狠將對方殘餘的身體踢翻在地。
心底的暴躁已經濃鬱到了極點,仿佛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著,氤氳著。
這時,顧瓊生等人已經跑得很遠,眼瞅著即將抵達甬道儘頭。
寄生者滿懷惡意地想,跑吧,儘管跑!
他的視覺經過魂蟲強化,格外敏銳,在黑暗中也能清晰地看清前方狀況——甬道儘頭分明是大堆的砂石,看不到一絲光亮。
那是一條死路!
“沒用的,”他仰頭大喊,“前麵沒有路,你們難道還能挖出一條路來?”
衝得再遠,遲早也得乖乖返回來!
可寄生者的話音剛落,前方突然迸射出一縷微光。
極微弱的光線,仿佛日出時照亮長夜的第一縷晨曦,因為在極度暗淡的地下亮起,所以刹那間變得無比刺眼,讓人心神震顫。
“咚隆、咚……”
有什麼在外麵掀砸,破開堅硬的土層,挖出深坑,泥沙撲簌簌滾落。
竟真如寄生者所說,硬生生在塌陷的廢墟之間,挖出了一條路!
寄生者的臉色頓時綠了。
他心中湧起無儘的荒謬感,難以置信地想,自己難道是烏鴉嘴嗎?
地下這麼深的地方,外麵怎麼可能有人在挖路?
而另一邊,見到光線,奔跑的戰士們頓時露出喜色。
他們跟隨著顧瓊生的動作,紛紛用自己的武器從內部挖掘,動作麻利而迅速,裡應外合之下,短短半分鐘就破開了一條可供一人通過的通道。
外麵有人在驚叫:“挖通了——等等,有人!”
“……是瓊生他們!”
“他們出來了!”
旋即是此起彼伏的歡呼,危機四伏的廢墟蟲穴刹那間成為了勝利的慶功場,一片嘈雜聲中,顧瓊生等人一個接一個,飛快地從洞口鑽出去,眨眼間便全部消失在了甬道儘頭。
隻留下寄生者一人,獨自待在洞穴深處。
寄生者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而這時,他耳邊漸漸響起更多細微的、鱗片摩擦牆壁的窸窣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