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
對上少女剔透如琥珀的眼瞳,秦淵心中顫了一下,嗓音也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我回過消息了,隻是信號不好,發不出去。”
顧瓊生眉梢微挑:“哦,發的什麼,給我看看?”
個人終端發送消息,哪怕發送失敗,也會留下痕跡,隻是旁邊會留下紅色的感歎號作為標記。
秦淵指尖摸上手腕,剛想點開終端,給顧瓊生證明一下。
可旋即,他背脊像是觸電一般顫了一下,猛地想起來——
不對啊。
他之前發送的消息,是要退回手鏈、跟顧瓊生斷絕關係的消息!
“……”
秦淵望著顧瓊生明澈的眼瞳,指尖微微蜷縮,露出一絲苦笑:“……是我記錯了,抱歉。”
顧瓊生也不追問,隻隨意地揮揮手:“沒事,我就開個玩笑,咱們之間還用這麼客氣?”
她微微側頭,眸中閃過狡黠的微光:“其實我就是想知道,你這段時間到底去哪兒了,怎麼會一點消息都沒有?”
“不光是我,周晴、韓天銘還有譚耀他們,也都很擔心你。”
秦淵嘴唇蠕動,努力繃住微笑,說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借口:“其實這段時間,我在外麵看病。”
“這樣嗎?”
顧瓊生挑了挑眉。
她曲起右手食指,在桌麵上輕輕叩響,話音有意無意,卻又似有所指地:“淵哥,我最近聽說了一個消息,說是聯邦搞了個什麼……尖刀計劃。”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秦淵倏地愣住。
他僵硬地坐在位置上,麵對著笑盈盈、眸光卻剔透的顧瓊生,沉默許久後,才苦笑道:“……你都知道了?”
顧瓊生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算完全知道,”她輕聲說,“淵哥,我想聽你說。”
……
茶館開在小巷的最深處,分明是鬨市,卻硬生生開辟出了一處靜謐安逸之所,空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風兒拂過,風鈴悠悠蕩蕩。
伴著瓷杯中清潤的茶香,秦淵緩緩地,將自己經曆過的事情全部告訴了顧瓊生。
這一次,他毫無保留。
那些戛然而止的年少輕狂,痛苦掙紮的漫漫歲月,最終下定決心的果斷與勇氣,以及……在大薩利星的地下深處,昭示著“任務失敗”的空蕩蕩蟲穴。
顧瓊生安靜地聽著,心中漸漸湧起驚濤駭浪。
雖然猜到了一部分,但秦淵身上發生的事情,他肩膀上承擔的一切,依舊讓顧瓊生的心沉沉地墜了下去。
既心驚,又心疼。
顧瓊生望著秦淵俊逸而蒼白的麵容,隻覺得心也一點一點軟了下去,不忿道:“那些人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犧牲,他們自己怎麼不去?”
秦淵苦笑著:“瓊生,彆這樣,這些都是我自願的。”
深吸口氣,他微微仰頭,望著窗外碧天白雲,嗓音極輕:“你知道嗎,這世上有許多人,願意為了拯救更多人而獻出生命。”
“可願意這樣做的人,往往並沒有拯救所有人的能力,憑空消耗性命,也僅僅是推動世界朝前邁動很小很小的一步,譬如說……我的父母。”
“但是他們沒有的東西,我有。他們做不到的事,我可以。”
“對我來說,這不僅僅是一份力量,更是與生俱來的一份責任。”
顧瓊生捧著茶杯,眼簾微垂:“……我知道。”
她嘟囔著,指尖一下下戳著桌布,心有不甘道:“你啊,根正苗紅,長輩們把你教導的太好了。”
頓了頓,顧瓊生又側了側頭:“彆跟我說什麼電車難題、道德觀了。道理我都懂,但是淵哥,你不是道理,你是我身邊活生生的人啊。”
“我們一起並肩戰鬥,一起取得榮耀,我怎麼可以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
還有那子虛烏有的蟲母。
“連探測都探不清,就讓人去執行任務。”顧瓊生越說越來氣,“要不是……你們還不得白白犧牲在大薩利星係?”
秦淵默默低頭喝茶。
說起蟲母,顧瓊生突然想起了她在西羚星地下探測到的神秘“黑洞”。
她端茶杯的動作僵了片刻,難以置信地想,那不會就是從大薩利星係轉移消失的蟲母吧?
……還好,還好黑洞這事,她隻跟周楓提過一嘴,而且說法比較謹慎,隻說在地下探測到了較大的能量聚集體,不知道是什麼成分。
一方麵,顧瓊生不清楚黑洞的真實麵目,無法確認自己的猜測,自然也不敢多說,另一方麵,她也不知如何解釋自己明顯遠超其他探測係的精神力特質。
現在看來,還幸虧她夠謹慎。
否則軍部腦筋一轉,恐怕又要把秦淵派到西羚星地下去搞什麼殺千刀的“尖刀計劃”了。
這事不能急,得等她等級升上去,勢力強大到能保住她想要保護的人了,再去西羚星探測一番。而且顧瓊生有信心,那一天並不會遠。
至於秦淵——
悶悶地喝著茶,顧瓊生嘟囔道:“你就是不信任我,不相信我能治好你。”
“淵哥,再來試一試我的治療術吧。”
“讓你看看,這幾個月我進步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