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昏暗,空氣粘稠。
不知從哪裡滲透的地下水,順著洞穴頂端嶙峋的石柱蜿蜒流淌,滾過層層疊疊的蛛絲,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外麵被蟲族團團圍繞,但到了這兒,反而看不見其他蟲子的身影,唯有中央一大團厚厚的白繭,奇形怪狀地支棱著,難以想象其內包裹的會是何等猙獰可怖的怪物。
那些蛛絲也十分奇特,竟一定程度上屏蔽了顧瓊生的感知,若非如此,顧瓊生在更早以前,就該發現這一地的“人繭”。
一片死寂中,顧瓊生緊緊咬住下唇。
她衝隊友們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保持安靜,同時努力集中精神,將精神力彙聚在雙眼之中。
探測領域被催動到最強,在天賦視野內,地上散亂的白繭中終於顯露出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是一小團一小團微弱的光點,似是即將消散的泡沫,在顧瓊生視野中孤苦無依地來回飄蕩,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見狀,顧瓊生倒稍稍鬆了口氣。
“都還活著。”她輕聲說。
活著,就說明還有救。
翁琸心軟,聽說有救,就忍不住急促道:“顧神,那我們馬上劈開這些繭子?”
“……先等等,我再看看。”
顧瓊生眉梢微皺。
精神力在她掌心凝聚,化作鋒銳的尖刺,然後她小心翼翼地朝角落裡一處不起眼的蛛絲上切去——
竟沒切動。
蛛絲彈性十足,如泥鰍一般,從尖刺的切口上滑過,還在半空輕輕地彈動幾下。
“……嘶,”後方有人抽了口氣,“韌性好強。”
顧瓊生凝了凝神,再度聚力。
這一次,如有實質的精神力包裹在她的尖刺鋒刃上,化作一股銳利的能量。
她高舉右手,用力揮下,尖刺滑過半空爆發出如烈日般熾熱的光!
“嘶拉——”
這一次,蛛絲順利被切斷了。
但切斷的刹那,整個洞穴仿佛多米諾骨牌一般牽起了連鎖反應——洞穴開始簌簌顫動,碎石和沙礫從穹頂灑落,無形的風旋在空曠的地麵上彙聚,那巨大的白繭開始瘋狂扭動!
“唰!”
白色蛛絲猶如箭矢,突然從黑暗的角落裡冒出,朝他們迎麵撲去!
一群人中,翁琸走在最前麵,此時反應也是非常迅速。
隻見他雙手一張,朝空中一揮,一個碩大的圓盾頓時出現,將所有人庇護在後方。
“沒事兒,”他喊著,“這個蛛絲隻是看上去凶猛,實際力量並不強,我完全可以阻擋!”
話沒說完,後麵顧瓊生便高聲喊道:“小心!”
“收起你的精神力!蛛絲帶有腐蝕性!”
翁琸驚愕地回過頭,這才發現,雖然他的精神力盾牌已經擋住了蛛絲,但是也被抹上了半透明濕乎乎的粘液。
此刻,在對方強力的滲透作用下,他光潔堅實的盾牌便如陽光下的泡沫一般,漸漸消融出半透明的疤痕,眼瞅著就要被腐蝕穿透了!
好在這時,眾人已經紛紛逃離了這個角落。
翁琸忙撤掉精神力,自身也朝旁側躲閃,但在躲閃的刹那,他突然感覺眼前一片雪白,腦袋像是被什麼舉著重錘,狠狠地敲擊了一下!
“嗡!”
嗡鳴猝然在腦海中炸開,伴隨著難以言喻的痛楚,翁琸微胖的身形本就不太靈活,眼瞅著就要被身後的蛛絲粘上——
一條長鞭倏地甩出,勾住他的腋下,猛地把翁琸拽離。
顧瓊生的精神力屏障緊隨其後,屏蔽掉所有人的氣息。
雪白的蛛絲落在空處。
射來時還是一條銀線,落地時卻倏地張開一片巨網,將角落裡的一大片全部包住。
要不是周晴拽得夠遠,他們此刻還是會被蛛絲裹個嚴嚴實實。
眾人高度緊張,屏住呼吸,灼灼目光聚焦在蛛絲上,關注著它的下一步行動。
或許是因為沒有裹住獵物,蛛絲也便停止了動作,巨繭扭動幾下,見沒有探測到新的精神力,便也緩緩恢複了安靜。
隻剩下顧瓊生一行人神色嚴肅地縮在一旁。
翁琸滿臉愧疚,耳根泛紅:“對、對不起顧神,我又拖後腿了……”
他心裡的內疚簡直快要淌成汪洋了——怎麼每一次落後、拖後腿的人都是自己呢?
麵對無限自責的翁琸,顧瓊生卻拍了拍他的肩膀,彈出一發‘淨化閃光’,輕聲安慰道:“沒事,不是你的問題。”
她抬起頭,神色嚴肅地望向蟲繭:“是那蛛絲,不簡單。”
蛛絲滲透出的能量極具腐蝕性,這不僅僅針對現實存在的物質,也針對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