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天氣晴好。
五兒難得起了興致,在河邊的涼亭裡,就著流水微風,彈奏古箏。
《漢宮秋月》、《高山流水》等已經熟練了的曲子一首一首的接著來。
到後麵,經常唱譜子的春樂也帶著另外幾個人跟著曲音慢慢小聲地和唱,一場古代的小型音樂會就在不經意間開始了。
幾曲過後,侍音的箏聲響起,剛好給了五兒休息放鬆手指的機會。五兒停止彈奏,放下雙手,左右手互相按揉著。
聽到大家都在高興地唱著、跳著、彈奏著,五兒走出涼亭,在空地上也隨之舞動起來。沒有固定的動作,就是隨性所動,用肢體傳達自己的愉悅之情。
雙眼看不見也有一點好處,能更好的表達自己而不受外界的乾擾,因為根本看不到外界的眼光啊,何來在意?
康熙遠遠的看著那個在涼亭前麵儘情自由舞動的身影,選擇靜靜欣賞,沒有上前打斷。要不然讓那好麵子的小丫頭知道自己看到她“胡亂”的跳舞,又要羞惱到耳朵通紅了。
跳完一曲,五兒慢慢走到涼亭裡,坐下休息。地麵都刻有指明方向的印記,所以穿著薄底鞋就能夠感覺得到,自己找到正確方向。
坐著慢慢調息,喝著手中的一盞奶茶。她突然想起來一小段《滄海一聲笑》的旋律,覺得特彆適合自己此時的心境。
按照記憶中的旋律,五兒在琴弦上斷斷續續地一個一個找相對應的音符。
“這是什麼曲?豪邁不羈,自在灑脫!”康熙僅僅隻聽到一小段前奏,就已被曲中蘊含的俠氣驚豔到了。
“伯伯?好久不見了!”五兒停下手中的動作,也實在是隻記得隻記得那反反複複的兩句,總不能一直單調重複地談吧?
“就是偶然間聽到的,現在也隻記得這麼一小段了。當時一聽,就覺得曲子中所表達的那種自由豪情、快意恩仇很吸引人。一人一馬,一劍走天涯的樣子,真讓人羨慕!”
“彆的伯伯做不到,想騎馬我倒是可以為你尋一匹駿馬,小丫頭你敢騎馬嗎?”
“敢!怎麼不敢!我連遊水、滑冰都學會了,訓練獵狗也不在話下。不就是騎馬嗎,又有何懼!”被《笑傲江湖》激起的豪情讓五兒此時胸中有一股勇氣在激蕩,隻要足夠堅定,未來的種種又有何懼?
康熙看著眼前昂揚起整張精致的臉、眼睛似乎在放光的女孩兒,來時心中殘存的的一絲鬱氣也一掃而光。朕堂堂七尺男兒,心性難道還要比不過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兒豁達嗎?什麼克妻命硬之說,純屬無稽之談,在意這些才真是惹人發笑。朕頂天立地,兢兢業業,無愧於人!
兌現承諾,康熙挑了一匹半大的小母馬送給五兒。這是一匹通體雪白,眼睛大而水潤的半大母馬,進上駟院看到它的第一眼,康熙就覺得和那個小丫頭很配。
明明還是半大的沒斷奶的小馬,卻在被母馬推開拒絕喂奶時,沒有苦苦哀求,而是靜靜走開,努力去吃旁邊並不容易消化的乾草,獨立又驕傲。一人一馬,二者神似。
五兒得了小馬,每天要遛的動物就又多了一隻。剛開始的一段時間,她隻是讓白白先適應新環境,不時拉著它一起去操場上活動活動,和貓貓狗狗們在一起玩耍,讓它儘快融入大家庭。
喂馬的事情五兒沒有插手,這個對於她來說是個完全陌生的領域,那就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黑子、大黃、花花、大咪、小咪、踏雪、尋梅、青椒、雞蛋,再加上白白。不要吐槽五兒的起名水平,90後給寵物的起名習慣再結合在古代使用起來不能突兀的要求,結果就是這樣的水平了。總不好叫什麼思聰、愛麗絲、塞班、王富貴兒吧?
和白白熟悉之後,五兒就在馬術師傅的指導下開始學習怎麼騎馬了。騎馬是一項高風險的運動項目,剛接觸騎馬時,五兒難免會受傷。
小的刮擦、碰撞次數多到她自己都記不清,隻感覺每天全身上下哪兒哪兒都痛。對此最有數的就是奶娘和春喜,每天都是她們幫著五兒上藥熱敷,哪裡受了傷,她們一清二楚。
和一匹馬漸漸熟悉、成為夥伴,這對五兒來說也是從未有過的經曆,一切都很新鮮,所以就算是在學習騎馬的這段時間裡受到的大大小小的傷比她在之前四五年裡加起來的總和還要多,她也沒有想過要中途放棄。
而且她還有個優勢,就是感覺比一般人敏銳,可以更清楚地感受到動物的情緒變化。每次感覺到白白不舒服、不耐煩了,她就會停止馴馬,這讓她避開了很大一部分危險。
漸漸的,五兒身上的傷越來越少,她和白白的感情也越來越好。到過年之前,五兒已經可以騎著白白順利地跑完一整圈操場了。
春天,萬物生長,難得閒暇的康熙打算去京郊踏春。想到五兒寫給自己的信裡提到她的馬術進步飛速,現在已經可以自如控馬,接近人馬合一的水平了。就打算叫五兒作陪,親自檢查一下她的騎術水平,看看小妮子到底吹噓了幾分。
在鶯飛草長的時節出門散心總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情,把春天裡充滿生機的新鮮空氣深深吸進肺裡,五兒就感覺到一整個冬季悶在屋子裡積累的沉沉濁氣立馬被滌蕩一空,整個人心胸都開闊了起來。
騎馬緊緊跟在“長腿叔叔”身邊,五兒都不用特意去控製白白,它就知道自己跟著往前走,真是好馬!
“伯伯今天心情也很好?”五兒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