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暈引發了劇烈的嘔吐, 晚餐好不容易灌進去的一點白粥全都吐出來了。連喝水都不行,胃裡完全存不住。沒有後續補充的能量,人隻會越來越虛弱。五兒滴水未沾, 情況快速地惡化了。
明明都看不見東西, 卻不知為什麼還會有強烈的天昏地轉的感覺。什麼都做不了,連動都不敢動,一動就會暈的更厲害, 然後引發反胃乾嘔。五兒隻能縮在床上保持體力, 靜靜等待著這一波又一波好像沒有儘頭的痛苦趕快過去。
感覺過了好久好久,人都已經處於意識遊離的狀態了了。她分辨不出來到底是痛苦減輕了,還是身體已經習慣了這種痛。整個人精疲力儘, 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似睡非睡。
半夜被突然加劇的頭痛痛醒, 好消息是現在倒是不暈了。壞消息就是她以為先前就已經是最疼的了, 後麵會慢慢緩解, 但沒想到這還能跟生孩子似的一步一步加劇。現在她才知道前麵都是開胃菜, 真正的頂點才姍姍來遲。
打算抬起手去用力按按額頭看能不能好受點,卻發現三爺躺在身邊,兩人的手正緊握在一起。真痛到迷糊了,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自己竟然一點否沒有察覺。
“唔……嘉嘉你醒啦?頭怎麼樣?還在疼嗎?”被手上的動靜給驚醒,康熙第一時間就湊近去查看五兒的情況。
沒想到分彆沒到兩天, 就聽到了嘉嘉摔傷的消息。宮裡實在待不住了,處理完積壓的政事,給太後問完安之後,就匆匆趕來了園子。
一過來就看到床上昏睡的五兒,慘白憔悴的臉上還不停地在冒著冷汗。太醫說不用安神湯,就隻能生生熬著。看她好不容易才睡著, 所以來了也不敢吵醒她,隻能小心守在她身邊,陪她一起熬。嘉嘉,要快點好起來啊。
聽到三爺的聲音,五兒用手捂著額頭,嘴裡小聲痛呼,“好疼呀……”
本來如果是隻有自己一個人在,五兒覺得她是可以堅強地咬咬牙慢慢熬的。但是此時身邊有了一個抱著她輕輕哄她的人,不知道為什麼人反而變得脆弱了,眼淚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我為什麼會這麼痛?好難受……好討厭啊……三爺”頭耷拉在三爺的懷裡,五兒其實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當下她根本沒辦法進行思考和組織語言。
“好了好了,沒事的,明天就好了。”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麼脆弱的樣子,麵容憔悴、氣息微弱。他恨不得以身替之,可惜不是什麼事都能如他所願的,隻能眼睜睜看著嘉嘉受苦。
“真的痛……裡麵像有刀子在絞一樣……受不了了,好難熬啊……嗚嗚……”沒人搭理還好,越是有人搭理就越感覺委屈,眼淚也止不住了。
“沒事沒事,嘉嘉乖啊,不要去想它。下次南巡帶你一起去好不好?我們走水路坐船去,這樣嘉嘉就不會暈馬車了。送你的茶山你還沒有親自去過呢,等到時候眼睛好了,剛好可以去親眼看看,南邊兒風景如畫、山清水秀和草原大不一樣,和咱們的園子也不一樣。”
儘力分散五兒的注意力,不讓她一直聚焦在發痛的地方。一邊說話一邊幫她按摩頭上的穴位。
“您怎麼會的?”頭上被按的位置感覺跟夏如她們按的在同一個地方,他一個皇帝除了一手烤肉技術難道還學會了醫術?
“以防萬一特意找太醫學的。看,這不就用上了?按的重不重?要不要再輕點兒?”
“三爺你真有心了……”
感覺五兒好像沒有剛才那麼難受了,還能和自己有一搭沒一搭地慢慢聊天,他也漸漸放下了一直掛著的心。
不想再看到她病懨懨的樣子了,隻要她健健康康的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以後她要什麼就都依她。哪怕是不願進宮,哪怕是不願生育。
康熙作為一個少年臨危受命的皇帝,從小就在複雜危險的環境下長大,察言觀色早已經成為他的本能。五兒的小伎倆怎麼可能能糊弄的了他?
以前順著她,是事緩則圓。一來是因為愧疚。自己一開始得到她的手段不高明,確實是虧待了她,隻能從後麵彌補。
二來是為了先穩住她。他知道五兒性子雖然是隨遇而安,得過且過,但是骨子裡也有她的底線。一旦逼迫太過,結局必定是自己無法接受的慘烈。
現在決定順著她,是自己真的服軟了,彆無所求,隻要她健健康康的。是真的舍不得嘉嘉會過得不開心,舍不得再給她增加一點兒苦。都隨她吧,順著她的心意來,以後真的再也不對她耍手段、再也不勉強她了。
康熙相信自己的眼光,就算是自己無條件地寵著,嘉嘉不會是禍國妖妃,自己也不會是亡國昏君。
不知道康熙此時的心路曆程,五兒從疼痛中漸漸恢複了神智,現在已經很晚了吧?三爺明天是不是還要上早朝?不知道自己的頭等下還會不會痛,還是不要再打擾他休息了。
靠自己也是可以撐過去的,伍嘉你要堅強點,依賴他人不是一個好習慣。“三爺,要不您還是去彆的房間休息吧。我這邊說不準等下會不會複發,”說到複發,五兒不禁打了一個寒戰,太可怕!
“要是耽誤您休息就不好了,明天您還要早起呢。”年紀大的人應該不能熬夜吧,何況是他?每天工作那麼繁忙,睡眠不足容易猝死!
她感覺自己治療眼睛的過程就跟破繭成蝶一樣,前期一定要經曆諸多的磨難才有可能成功。現在就希望結果會是好的,不要白吃了這麼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