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端午(2 / 2)

菖蒲、艾蒿和紫蘇都是要在今天采集好然後掛在門邊上的,這一點和幾百年後五兒的家鄉習俗倒是一樣。等這些草藥完全風乾了,家裡大人就會收起來,保存好。

待到明年端午,新的艾蒿掛起來。今年掛的舊的艾葉、菖蒲和紫蘇葉就會在端午這天晚上被熬成一大桶藥液。

全家就用這種藥液摻在洗澡水裡來洗澡,據說能保來年一年都不生瘡不長痘,也不容易招蚊蟲叮咬。

不知道效果到底怎樣,但是五兒還是很樂意洗艾水澡的,有一種特彆的草木清香,特彆好聞。

今年也不例外,摘了櫻桃之後,奶娘和柳嬤嬤她們倆兒下午就待在院子裡沒有再跟著一起出來了。她們兩個要待在家裡煮粽子、煮艾葉水。

等五兒他們外出回來就可以吃粽子,洗艾葉澡了。

“夏如!你在乾什麼!”

大家都在河邊拔長在岸邊的菖蒲,五兒卻看到夏如在旁邊逮癩□□!就是那種癩癩嘰嘰,皮膚上布滿了小疙瘩的那種還會分泌出白漿的有毒的□□。

看著癩□□那麻麻密密的表皮,五兒不受控製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彆說近距離去逮了,她恨不得拔腿再跑遠一點。

夏如自己就懂醫術,不可能不知道這東西有毒。她抓癩□□乾嘛?還逮著一個就往腰間掛著的帶蓋兒的小簍子裡放一個。看她這意思……是打算等會兒把這一簍子癩□□都帶回去?!

“回主子,奴婢這是要抓這些蟾蜍回去做□□錠。往年要用的時候都是從太醫院那邊拿的,今年奴婢想自個兒做做看。

等會兒回去了,在這些□□嘴裡塞一錠墨,然後背陰掛起來晾乾,□□錠就製成了,不難。這次多製點兒,製成了,以後要用的地方也多。”

往年有用過?誰?她嗎?想起自己以往是喝過不少藥,而且她也從來沒有看過藥方裡的成份,不會真的喝了用癩□□熬製成的湯藥了吧?!

一想到自己可能在不知不覺間喝了癩□□湯,五兒感覺胸口在翻湧,喉嚨在抽搐,想吐了。

用力咽了咽口水,五兒顫聲問:“往年……是誰用這個……□□錠的?”千萬不要是她!

“是李公公他們。他們夏日裡經常頂著太陽在外麵跑,長此以往曬進熱毒了就容易腫癰生瘡,用這個□□錠研成的粉末往上一敷,立竿見影,很快就能消腫祛炎。”

呼!還好不是她!也還好是外用而不是內服的藥!

通過癩□□五兒感受到了中藥裡麵對各種材料的運用,她暗自下決心:以後要是病了,大夫開的藥她一定要先看過藥方,弄懂裡麵的成分了之後再決定要不要喝藥!

回到院子,屋子裡煙熏火燎的,不是失火,而是在熏艾,每年都要這麼來一次。

應該是古代版的蚊香,大小應該和普通的蠟燭差不多,長應該有一尺,外表看起來是牛皮紙那樣的黃色,不知道是用一種葉子包裹的還是一種特殊的紙。

點“蚊香”據說是為了驅除房子各個角落裡隱藏的毒蟲,還要求從早到晚都要點著這個。味道倒是不難聞,就是煙霧有點兒大,熏得人眼睛不舒服。

雄黃酒五兒沒喝,奇奇怪怪的顏色就算了,問題是酒碗底下沉澱了一層未知屬性的黑色雜質,看起來就像是一碗黑暗料理,而且還是可以把她送走的那種!

她寧願被蟲咬,也不要喝那碗奇怪的液體。而且聽說雄黃裡麵好像有一種砷化物,毒性和□□類似。雖然說撇開劑量談毒性就是耍流氓,但是她還是不要找刺激了。

關於過節必做的包粽子,她比較手殘,昨天試了一下午也沒完整包好一個。不是下邊兒漏米了,就是上邊兒沒纏緊兩下就散了,再不就是用筷子把米夯緊時不小心把粽葉戳破。

經曆過多次的失敗,五兒放棄了。算了,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做自己擅長的就好,她還是安安靜靜當個品嘗者好了。

五兒不是絕對的甜粽黨或者鹹粽黨,她白粽蘸紅糖愛吃,鹹肉粽也愛吃。一個合格的吃貨,就是要有博大的胸懷,各種口味都能接受。

節後沒過多久,五兒又發現了一個好去處——園子裡的歌舞表演樂團,那裡有一群顏值、氣質都超高的小姐姐。

難怪古時候會出現那麼多因為沉迷於女色而王國的昏君,當有一大群溫柔體貼、魅力非凡的美女圍著轉的時候,一般人還真扛不住。

這樣一看,三爺還真是好樣的!定力不錯。

園子裡有歌舞樂隊,一般是節日慶典時表演節目助興用的。五兒以前就知道,但是一直都沒有接觸過。

因為她自己就會彈樂曲、跳舞啊,白露她們也被訓練了一定的音樂基礎技能,所以平日裡完全可以自娛自樂,根本不用去特意看樂團的表演。

直到因為不能外出,隻能宅在園子裡,五兒這才探索到這支樂隊,才知道她以前是錯過了多少啊!

樂隊裡的歌者、舞者、樂師全部都是女性,身份上反正都有各自的悲慘過往。在這個時代,進入這一行的,基本上都是身份卑賤的人,社會地位很低。

但是能被選進皇家園林進行表演的,不論是技藝才氣方麵也好,還是外貌長相也好,那都是要頂頂好的才能入選的。

歌者和樂師先不討論,五兒對舞蹈更加擅長一點,就先說舞者。

被三十多個麵容姣好,身輕如燕,氣質優雅,身嬌體軟的小姐姐包圍著一起練舞,五兒才發現自己的顏狗屬性原來是滿點的。

什麼叫做賞心悅目?這就是!每天看著這些漂亮小姐姐她就覺得心情很好。隻想膩在溫柔鄉裡,不願再去做彆的。說是小姐姐,實際上她們年齡都不大,都隻有十幾歲二十歲,正是花一樣的年紀。

五兒總是會為她們感到惋惜,要是不是生於這個時代,要是在現代,她們絕對不是這樣的境遇,起碼不會是賤籍,能得到作為人的基本尊重。

收到三爺來信的時候,她正和樂團裡的那些人一起試圖複刻唐代的踏歌《踏謠娘》。舞步、樂曲、和歌……都要一點一點推敲。

有太多的古曲、古舞失傳了,五兒想把現存的古舞資料整理出來,多備幾分,傳播廣一點,興許能流傳到未來呢?也算她給同胞們做了一點貢獻了,不枉來過一遭。

有一眾膚白貌美,技藝精湛的古代藝術家圍在身邊,五兒哪有空去搭理正望眼欲穿盼她回信的某人?

不,三爺還是很有用處的,不能把他完全拋到腦後。

樂團裡的人都入了樂籍,一入籍就是一輩子的事,而樂籍在現在還是賤籍,所以她們在社會上到處都是受人歧視的。

她正不知道該怎麼幫她們呢。是不是可以勸說三爺往後慢慢提高樂籍的地位,最好是把樂籍劃分為平民階層。有了一定的社會地位,以後的日子應該會好過很多吧?

等三爺回來了,她就去試試。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