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請娘娘恕罪……嘔……奴婢失禮了!”
五兒還算好的,隻是起了雞皮疙瘩。曹家的姐妹花直接就看吐了,小臉蒼白地低頭跪在了地上求她恕罪。把五兒唬了一跳。
她轉眼一看,發現旁邊的曹夫人也是麵色難看。
養尊處優的夫人小姐們平日裡應該也沒有見過這麼多蠕動的活蟲子,承受力應該還比不上她這個平民百姓。她都接受不了更彆說她們了,讓她們看這個還真是太為難人了。
“沒事吧?快起來,我們出去吧,不看這個了。是我考慮不周,嚇到你們了吧,都回去好好休息,不用繼續陪著我了。”
她好像無意之中狠狠坑了她們一把……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奴婢未儘陪同遊覽之責,豈能提前……”
“不必死守規矩,夫人還是趕緊帶著兩位小姐回去休息吧。白秋,你送夫人小姐回去,再請太醫過去一趟,需要什麼藥材直接從我私庫裡拿。”
“是。奴婢告退。曹夫人曹小姐,請——”
五兒沒有虐待人的嗜好,她們之間也無冤無仇的,何苦要強人所難。
“對了,前兒得的那三串沉香手串兒也順便拿出來,讓夫人和小姐壓壓驚。”
“多謝娘娘賞賜,奴婢告退。”她們又跪下謝恩。兩個小姑娘現在已經暈頭轉向隻能由丫鬟攙著走了。
呃,好像又折騰了人家一次……
養蠶這部分剛開了個頭就直接跳過了,現在參觀隊伍也隻剩下了她和柳嬤嬤他們。也好,都是自己人這樣說話還能自在點。
接著她們又去看了繅絲。一粒粒雪白的蠶繭被放在一個大盆裡用熱水煮熟,然後用繅車把繭中的絲抽出來。
木製的繅車看著就像是腳踏縫紉機和一個放大版的風箏線軸結合在了一起,隻要工人不停地用腳踩踏板,線軸就被帶動著不停地旋轉,蠶繭裡的絲就慢慢被抽了出來整齊繞在線軸上。
此時的蠶絲終於從一個個小蟲繭變成了方便後期加工的一指指原絲。
接下來的織造環節才是重頭戲。
她從來都不知道織機有那麼大,跟個小房子似的!感覺小時候看古裝電視劇,裡麵的織布機好像也就一張飯桌大小啊。
花樓機的長、高差不多能有六米,寬也有一兩米,工作起來要至少兩個工人一起配合。
看著織機那些精妙繁複的設計,一卷卷或素白或彩色的蠶絲就在機器的嘎吱嘎吱聲中慢慢變成了一匹匹能夠裁衣的精美布料。
五兒折服於老祖宗們的智慧,真的太了不起了!
看著織布女工上下翻飛靈活運用的雙手,五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動的雙手,嗬嗬,三爺想要的她親手織的布這個願望應該是實現不了了。
逛完整個流水生產線,五兒還試著去找人學了一下怎麼織布。首先肯定是從最簡單的單人操作的小型織布機開始學起,經線緯線、手腳配合。
師傅教得還是很有耐心的,一步一步仔細講解,親自示範。就是她這個徒弟手忙腳亂,錯誤百出,始終不得要領。
然而,人和人還是不同的。
同樣是零基礎,白露和柳嬤嬤適應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慢慢掌握了訣竅,像模像樣織出了差不多半厘米寬、網孔稀稀拉拉的料子。
就連在旁邊看的李德立都漸漸學會了怎麼協調手腳的運動速度。
而五兒折騰了半天,手腳該怎麼配合的肌肉記憶都還沒有形成。還被身邊的小夥伴接連打擊到,算了,累了,不愛了!
她宣布:正式放棄學習織布這項技能。
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啊!在決定放棄學習之後,她感覺天更藍了,空氣也更清新了,就連腳下這台就是不聽話的織布機都顯得可愛了許多呢。也有了和紡織女工閒聊的興致。
從她們的言談中,五兒還是能提煉出一個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業,有了穩定的經濟來源,生活才會有可能變好。
就算是在古代,在婦女權益被極大壓製的清朝,有了織工這份穩定的工作收入,她們的日子比以前也要好多了,在家裡的待遇也相對來說提高了不少。
織造坊裡新鮮東西不少,裡麵的人也和五兒以前遇到的也不一樣,有一點點現代職場女性的特征,這些都給了她很好的體驗感。
所以一整個白天的時間她都花在了這裡,直到下午五點多,梁公公過來接她,三爺回來了。
“哈哈,聽說嘉嘉你去蠶房裡參觀,把曹家女眷嚇到直接打道回府?”
要不是康熙十分確定嘉嘉什麼都沒察覺到,他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在借機懲治那兩個,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人嚇病,手段簡直太高明了。
“我也沒想到她們會這麼怕那個,還以為從小在這裡長大,她們應該都習慣……我當時就派白秋叫太醫去診過脈了,說是沒什麼大礙,休養幾天就好。
確實還蠻嚇人的,我看了都頭皮發麻,更何況是那樣嬌滴滴的小姑娘,她們現在沒事了吧?”
想起當時第一眼看到的畫麵,五兒打了一個抖,“沉香手串是不是不太夠賠禮啊?要不我再去挑點東西送過去?這次確實是我沒考慮周全。”
“已經足夠了,嘉嘉也是無心的。我特意尋來給你安神的沉香……她們倒是好福氣!今日玩得開不開心?聽說你還親手去織布了?”
聽梁九功彙報的嘉嘉拿織布機無能為力,逼急了就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窘態,和身邊的人都學會了她竟然都毫無進展的情況。
特彆是連李德立一個太監都學會了,嘉嘉都還沒學會,這些讓他樂了好久。
看她跳舞挺在行的,沒想到織布時手腳就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看來是真的沒有織布的天分了。他是真的穿不上她織的布製成的衣裳了。
“哈哈,不說那個了,吃菜吃菜。”
為了堵住三爺嘲笑她的嘴,五兒替他舀了一大勺菜。
“三爺您今天一天都在外麵奔波,晚膳得好好吃。這畫舫上的菜還不錯啊,特彆是這到清炒河蝦,從水裡撈起來就直接提進廚房烹飪了,味道格外的鮮甜。”
他們現在已經在秦淮河上麵漂浮著的一艘畫舫裡了,晚膳就在上麵解決,一邊遊河一邊吃飯,彆有一番滋味。
等吃完晚餐,外麵的天也漸漸暗了。兩岸華燈初上,人頭攢動,水麵倒映著的如胭脂一般的燈火光影,在畫舫駛過時破碎成閃動的暖紅色的星空。
就是一般夜市遊船的景色啊,熱鬨是熱鬨,景色也不錯,就是五兒一直往外看都沒有看到所謂的“紅燈區”。
直到完全駛過鬨市,唱歌的小姐姐一個也沒有遇到,更彆說跳舞和表演彆的才藝的了。
這個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啊!煙花之地身嬌體軟鶯鶯燕燕的貌美小姐姐呢?
看著嘉嘉眼裡掩不住的失望,康熙但笑不語。
“咳!這秦淮夜景如何?嘉嘉看好了吧?以後就不心心念念了對不對?”
喂喂喂,你已經快憋不住笑了!
五兒斜睨了一眼三爺。他算不算是標題詐騙?真正的夜景肯定不是這個樣子的,他肯定安排人提前清了場子!
“好了,晚膳用過了,景也看過了,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了。明日就要啟程回京了,今夜嘉嘉早點休息,未來又要在路上奔波了。再辛苦一個月,等我們回京了就能好好休息。”
今天四月十八,再一個月就是五月十八,他們是二月初三就出來了的,這次出行在外麵待得時間可真夠長的。不知道家裡的那幾隻現在怎麼樣了?
白白一家五兒都不擔心,它們起碼還能再陪她二十年。就是黑子它們幾個,到今年就十三歲了。
年前在溫泉彆莊,五兒就已經發現那幾隻精神不怎麼好,也不怎麼愛動,好像一下子就進入了老年期。十三歲的狗狗換算成人的年紀差不多是七八十歲,也確實年紀很大了。
七十古來稀,她在外麵想起它們時真的特彆怕突然收到什麼不好的消息。等這次回去了,她這幾年就再也不出遠門了,要好好陪陪黑子它們,相伴的日子過一天就少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