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巫祝符籙(2 / 2)

人群瞬間靜默許多,甚至自發地按照三人吩咐的行事。

巫祝不圖財、不求人,是因為他所求的是山間村新生一代的“先天之精”、“後天之精”。

恐怕他給予村民所有的符咒、符籙、手繩都帶有微不可察的“攝精之氣”。

這也是山間村雖有近親結婚現象,但唯獨這一代的新生兒畸形格外嚴重的原因。也是明明孩子們營養充足,囟門遲閉、疳積之症卻如此外顯的根本原因。

先天之精,與生俱來,是來源於父母的生殖之精,也是構成生命的原始物質;後天之精則來源於脾胃化生的水穀之精。先、後天之精相互資助,相互為用。[2]

如果是在母親體內便開始的“奪精”,先天之精不足,身體畸形概率便會大大增加;在出生後開始被“攝精”,後天之精便會供給不上,從而導致麵黃、發黃如穗的疳積之症。

五六年前村內瘧疾嚴重,是巫祝出手救治。在那以後所有的孩子都會服那巫給的符籙泡的符水以增強體質,且每日都會經念符咒。

唯有一點與他們最初的猜想略有差彆:“喊魂”確實屬於禁祝科的內容,但並非禁祝科獨屬。

夜幕低垂時喊魂驅邪,其實是山間村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盂蘭盆節所舉行的慶祝儀式。

就像禁祝科“喊魂”隻是表層的附帶,纏在孩子手上與祭祀食物籃子上的五色敬神繩進行的“移精之術”才是關鍵。

“但我孩子當時喝了那巫祝的符水確實病就好了啊!”先前為巫祝發言的村民又一次出現。

王九二雖上前勸阻,卻並未阻攔他的發問。

實際上,這問題也是村民們共同的疑惑。他們確實淳樸、確實無知,但這不代表他們會全然相信外鄉人。

先前會相信巫祝隻是因為六年前他確實治好了村裡流行的瘧疾,現在會動搖也是源於如今尤為不妙的實際結果。

作為打開村門的被動方,他們需要幫助,但也需要解釋。同為人類,隻要腦髓未傷、神魂未損,正常的趨利避害是所有人的本能。

六年以來,新生一代遵循巫祝的建議後體質糟糕得就如文天祜所說的那樣,畸形嚴重、麵黃肌瘦、發黃如穗。

他們敢這般理直氣壯地問,多半也是看出三人年輕且無嗜殺之意。

文天祜略顯無奈地望著那被村長攔下的壯漢,他們三人初現時衝在前方想攔下的也是他。

黝黑壯碩的青年男子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飽經農事的雙手放下農具後,分彆牽著一小一大兩個孩子的手。

小一點的女孩正是方才村長喚來的孫女。

也就是說,眼下這個男子大概率是村長的親屬。

聞人墨斂眉時,周身微不可見的“氣”跟隨主人的心意開始紛發,如同吹散的蒲公英輕飄飄落到遊人的身上。

其中一顆氣便種在了壯漢身上,輕而易舉地得出結論:此人並未踏入修氣之道,僅僅是被動的外氣入體,是個純粹的農家平民。

“我是前村長的兒子王百一,我家小女兒在瘧疾那年出生,雖然幸運地沒得那什麼瘧疾,但腮幫腫得和饅頭一樣大,喝了一月巫祝大人給的符籙泡成的符水才消腫。

“若是巫祝隻是招搖撞騙之徒,那也太巧了,咋這麼重的病也給他瞧好了?”

文天祜挑眉,這種情況下還真是術業有專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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