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愣怔了一下,繼而附和點頭:“那我陪瞳醬散步。”
柊月瞳被這種打蛇隨棍上的回答堵了一下,雖然知道不太可能,但她還是觀察了一下少年,乙骨憂太身上穿著的是一件熨燙整齊的新校服,身上有一點露水的痕跡,但不重。
看來不是在這裡站了一夜。
“不訓練了嗎?”
乙骨憂太搖搖頭:“可以晚點等熊貓和狗卷君他們一起。”
“好吧,那就一起走走。”
柊月瞳沒再問,兩人腳步也沒停,並肩往操場走去。
沿途的路燈還亮著,燈影下有小小的飛蛾不知疲倦地衝擊著燈罩,即使周圍已經布滿了眾多飛蛾的屍體。
有一隻落在了乙骨憂太的腳邊。
少女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前麵,輕輕巧巧地踩著台階蹦跳而下,靈動的影子像隻偏偏起舞的蝴蝶。
乙骨憂太猶豫了一路,終於在少女走下最後一步台階前喊住了她:“瞳醬。”
“嗯?”少女回過頭。
乙骨憂太突然想起了橫濱的煙花下,少女也是這樣,一個不經意的轉身,就讓他的眼裡全部隻剩下了她。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隻要少女在,他的目光就會一直追隨著少女的身影了。
進教室第一眼看瞳醬的位置,社團活動尋找瞳醬的身影,模擬考成績公示先尋找瞳醬的分數,完成測試第一時間看向瞳醬的反應……
柊月瞳,柊月同學,瞳醬……
啊,原來他並不是在看她,他隻是在一遍遍確認——她是否正在注視著他。
“可以像以前一樣嗎?”乙骨憂太盯著那雙平靜的粉色眼眸,有些緊張,甚至帶上了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祈求,“可以像以前一樣嗎,瞳醬看著我訓練。”
“為什麼?”柊月瞳歪歪頭,“現在就算是一個人,憂太的訓練也已經能做到很完美了。我在一旁看著也已經幫不上什麼忙了吧。”
這個理由不成立呢,乙骨同學。
“是我希望瞳醬能看著我,”乙骨憂太沒有逃避,他重複了一遍,“我希望瞳醬能一直看著我。”
柊月瞳一怔,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少年。
少年捏緊了拳,掌心一片汗濕。柊月瞳沉默的每一秒都仿佛在將他的心高高吊起。
“好吧,”少女眯起眼睛笑,心情愉悅,“反正我也習慣了早起。”
乙骨憂太是特彆的,所以她給他這個機會——這個從她身邊逃離的機會。
少年露出肉眼可見的開心表情,這樣算是離瞳醬更近一步了嗎?
太好了!
“對了,昨天是憂太送我回宿舍的嗎?”柊月瞳好奇的問。
說到這個,乙骨憂太一下子就回憶起了昨天的臉紅心跳,頓時著急地解釋道:“是我,不過我絕對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我發誓!”
哦?看來昨天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呢!
柊月瞳盯著少年瞧了好一會兒,終於在對方害羞地滿臉通紅時大發慈悲:“憂太膽子好小哦~”
被如此評價的乙骨憂太一時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完全被捉弄了呢。
兩人並沒有訓練,一起在石階上坐了下來看日出。
提到昨晚的事,乙骨憂太想起來了另外一件事。
“瞳醬,那個叫太宰治的人,真的是瞳醬以前的青梅竹馬嗎?”乙骨憂太覺得這個巧合實在是太詭異了,對方說話也很輕浮,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他啊,他確實是我小時候認識人,不過不是青梅竹馬,”柊月瞳給出了否定的答案,“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我小時候是住在青森的鄉下。”
柊月瞳很少說起她的過去,乙骨憂太聽的認真。
“我家以前是當地的大家族,雖然後代凋零也大多離開了青森,但老宅一直保留著,平時雇了人在打理。
太宰治也是當地大家族裡的孩子。我的爺爺奶奶搬回去之後,那些以前世家的人就經常來走動。
可能是想重新建立起聯係,所以他們也會帶和我同輩的孩子來。太宰治也是其中之一。”
柊月瞳簡單解釋了一下兩人認識的緣由,又說起與他相關的事:“嚴格來說我和太宰治可能也就見過兩三次。
至少在我的印象裡,他小時候很內向,幾乎不說話,經常隻是一個人呆著。這也是我有印象的原因。我們沒話聊也玩不到一起,自然關係就疏遠。”
“那他說的綁架是怎麼回事?”這才是乙骨憂太關心的重點。
太宰治那時說過,兩人小時候一起被綁架了。
“那件事也是真的,”柊月瞳垂下眼簾,“那個時候,正好我的祖母去世不久。她和我的祖父都是老師,學生弟子很多,所以很多人都來吊喪,同時也來看望我的祖父。
人一多,自然就亂了。
那些人應該是衝我來的,太宰治當時隻是剛好在我附近,所以我們兩個人一起被抓走了。”
說到這柊月瞳彎彎眉眼:“他還真是不走運。”
“之後的事情我記不太清楚了。大概就是我們兩個一起被抓之後,歹徒在行車過程中發生了車禍,最後我們被找來的大人一起救了回去。”
雖然隻是隻言片語,乙骨憂太依舊聽的心驚肉跳。
“瞳醬……”
“沒什麼,都已經過去了。”
柊月瞳垂下眼簾:“說起來,好像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父親和母親出現了很大的矛盾,沒多久就離婚了。母親回國後,父親也帶著我們搬回了東京。”
乙骨憂太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他是很想了解少女的過去,可他更不希望少女感到難過。
如果這會讓她回憶起傷心的事,好像知不知道也沒那麼重要。
瞳醬,就在這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