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密的雨聲籠罩了一室靜謐, 一夜無夢安睡到天亮的柊月瞳罕見的在柔軟的被窩裡賴了一會兒,直到聽到輕輕的敲門聲。
少年溫和的聲音響起:
“瞳醬,起了嗎?”
“唔……馬上來。”
柊月瞳揉揉惺忪的睡眼, 翻身起床。在室內的盥洗室刷完牙洗完臉後, 換下了睡衣開始梳發編發。
好,今天也很完美!
柊月瞳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揚起一個笑容。
打開房門, 少女一眼就看到了半開放的廚房裡近在咫尺的少年身影。
奇怪,她家有這麼小嗎?
印象裡那個空蕩蕩的家遠去, 柊月瞳腳步輕盈的來到了乙骨憂太身後探頭。
少年正煎著一個荷包蛋。
說起來, 憂太之前是一個人住呢。柊月瞳盯著乙骨憂太嫻熟的手法突然意識到, 乙骨憂太也是國一的時候就離開了家。
而且離開家的原因是因為失控的裡香傷了他的父親,並差點傷了他的妹妹。
她記得乙骨憂太住的地方也很偏僻, 是個非常老舊, 沒有什麼住戶的老居民樓。
柊月瞳心臟慢慢收緊, 她從背後抱住了乙骨憂太,把臉悶在了少年背上。
記憶裡,那個遊離在人群之外孤單的身影突然清晰了起來。
她還有小椋, 有鳴瓢叔叔,有綾子阿姨, 有善良親切的同學, 有關心和藹的老師。
生病了會有關切的問候,過生日了會有朋友的禮物, 搬東西會有善意的幫忙,成績下滑了會有暖心的鼓勵,無論什麼集體活動她都不會被落下……
可乙骨憂太有什麼呢?
他是真的什麼也沒有。
狼狽的退出家庭不敢聯係,渴望又不得不拒絕每一雙伸向他的雙手,他有的隻是無處不在的誤解與漫長的霸淩。
所以在那雙仍有著光的雙眼看向她時, 她才無論如何都無法拒絕。
被芬芳抱了滿懷,乙骨憂太身體肉眼可見的怔了一下,先是伸手關掉了火,才放鬆身體,有些局促又高興的微微轉過頭看向他可愛的女朋友:“瞳醬?”
“嗯~早上好,憂太~”柊月瞳蹭蹭乙骨憂太,衣服是清洗過後用烘乾機烘乾的,帶著和她同款柔順劑的氣息。
少女踮起腳尖,在少年因為側過臉露出的漂亮下頜線上輕輕一吻,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睜開眼睛,粉色的眸子秋水盈盈:“早安吻~”
即使經曆過那樣漫長又灰暗的時光,感謝她的少年仍像水晶一般溫柔剔透,有著她愛的模樣。
太、太犯規了!乙骨憂太感覺心臟被暴擊,一下從脖頸紅到臉頰,喉頭發緊,捏著鍋鏟的力道都不自覺收緊。
“哎,憂太的腰好細哦。”
少女像是發現什麼有趣的事,順著少年的腰線摸了個遍,乙骨憂太整個人都麻了。
“彆、彆這樣……”乙骨憂太一把抓住柊月瞳的手,又不敢用力,眼眶下那一抹紅更明顯了,整個人蹲到了地上,可憐巴巴的求饒。
哎呀,露出這樣的表情,她更想欺負他了!
“先、先吃早飯吧!”
“好吧~”
柊月瞳主動端著兩人的盤子腳步輕快的來到餐桌邊。
乙骨憂太緩了一會兒才站起來,臉頰上的緋色不散。
早餐是樓下便利店販售的有限食材簡單做的。柊月瞳吃的很開心,周身像冒著粉色的小花。
乙骨憂太覺得這一刻的幸福感要是能無限延長下去,用什麼來換他都願意。
“喲!聽說你們兩個昨天徹夜未歸~嗯?”
大清早回到高專的五條悟遠遠看到朦朧細雨裡,親密的共撐一把傘走來的少年和少女,目光落到了兩人交握的手上,不由拉長了音調:“誒~你們兩個有情況哦~”
“五條老師。”
柊月瞳和乙骨憂太看到五條悟,雖然有些害羞,但相視一笑後兩個人的手握得更緊了。
五條悟見狀也彎起唇角:“看來是個好結果。”
“嗯,謝謝你五條老師……各種意義上。”乙骨憂太是真的很感謝五條悟之前告訴他的所有事情。
性格變得主動很多了呢,憂太。五條悟這麼想到。
“哼哼,關注學生的情緒也是老師的職責之一呢。像我這麼優秀的老師,當然能第一時間察覺啦!”
五條悟對兩人比了個手勢:“好了,快點去教室吧,我得先去夜蛾校長那一趟。”
“好。”
五條悟踏在雨幕裡,滴水不沾。
目送五條悟離開,柊月瞳和乙骨憂太一起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教室裡,看著手牽手回來,氣氛明顯變得不一樣的少年和少女,熊貓捧著自己的大胖臉單抽一大口涼氣cos世界名畫呐喊。
“不——!”
可惡!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究竟錯過了多少!
“吵死了!”禪院真希一手刀敲在了熊貓頭上,物理靜音。她單手撐著臉頰幾乎不抱希望的問,“所以你們兩個交往了?”
一個疑問句讓禪院真希說成了陳述句。
柊月瞳捧著臉笑眯眯地點點頭,蹭到禪院真希身邊。
“嗯,我們交往了~”
禪院真希真是一點都拒絕不了柊月瞳的撒嬌,她瞪著乙骨憂太,都是這根豆芽菜的錯!這個騙女人的家夥!
乙骨憂太一點也不介意,對禪院真希笑得燦爛。目光不論如何流轉最終都會落回到白發少女身上。
禪院真希沒眼看了。
柊月瞳摸摸沮喪的熊貓大腦袋。
“鮭魚,”圍觀的狗卷棘周圍亮閃閃的對乙骨憂太比了個大拇指,又道,“明太子,金槍魚蛋黃醬。”
乙骨憂太笑著點頭:“我會的。”
熊貓垂死病中驚坐起的舉手:“我!想知道經過!”
“什麼經過?”七海建人拿著書本走進來,談不上不高興,但一定不是高興。
總之一看就是被五條老師坑來代班的。
“七海前輩。”
由於七海建人拒絕被喊老師,堅稱自己隻偶爾代個班,所以大家都喊前輩。
雖然問了,但七海建人並沒有那麼大好奇心,他將課本翻到折角的那頁:“先把今天的課講完吧。”
一年級們紛紛在座位上坐好。
七海建人代的課是咒術發展史,這是咒術高專最主要的學術學科,其中囊括了咒術誕生,衍生,興衰。
這節課講的正好是衍生部分的咒物分類。
“說到咒物,想必在坐的各位也不陌生,開學至今或多或少應該都接觸過。”七海建人依次在黑板上寫下二級,準一級,一級和特級四個大類。
並在寫完特級兩個字後在這個分類上重點畫了個圈。
七海建人上課不像五條悟那樣喜歡整活,大家還需要從活裡找重點。他講得全是乾貨,雖然語氣平鋪直敘,莫得感情,但所有人還是聽的很認真。
“它們的原本是詛咒利用‘不傷害他人’的限製,來保全自身存在的一種手段,經過咒術師封印處理後可以達到一種以毒攻毒的效用。”
“後來在漫長的時間裡,咒術師們也研發出了封印詛咒製作咒物的方法。這兩種是主流咒物形成的方式。”
七海建人抓著粉筆點在被他畫了個圈起來的特級上:“目前現存的咒物之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特級咒物。而特級咒物裡,最特殊的就是千年前流傳下來的「宿儺的手指」。”
“宿儺,生於千年前的‘詛咒之王’,是擁有四隻手、兩張臉的鬼神。當時咒術正處全盛時代,咒術師曾糾集力量向他挑戰卻紛紛失敗,後來被冠上“兩麵宿儺”的名字。”
“而「宿儺的手指」,就是兩麵宿儺死後被切掉的二十根手指化成特級咒物。它們被封印分落在日本各處,目前高專回收保管著其中六根手指。”
熊貓舉起爪子:“七海前輩,宿儺不是‘詛咒之王’,之前說所有人都挑戰他失敗了,那最後是誰殺了他啊?”
“兩麵宿儺雖然被稱作‘詛咒之王’,但實際上他是個人類,或者說,他也曾經是個咒術師。”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鏡。
一年級們都震驚了。
咒術師是沒有辦法變成詛咒的,這是咒術界的常識之一。
七海建人顯然很明白他們在想什麼,直接回答了所有人的心聲:“顯然,宿儺在老死之前,他找到了某種讓自己成為詛咒的方法。”
……
“時間到了,下課。”
奉行絕不加班原則,七海建人到點就撤。
“我們是好兄弟吧!憂太!”七海建人前腳剛走,熊貓後腳就撲過去勾住了乙骨憂太。
乙骨憂太紋絲不動,問他就是笑。
“我聽說你們回來了,乙骨!小瞳!”
秤金次的大嗓門人未到聲先至,進來看到一年級的五個人都在,抬手招呼。
“喲~”
“真是的,”跟在秤金次身後到來的星綺羅羅看著搖搖晃晃的一年級教室門半月眼吐槽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踢場子的。”
“哈哈哈,這樣嗎,真是不好意思!”秤金次哈哈大笑著靠在最近的課桌上坐下。
“秤前輩,星前輩~”
星綺羅羅對著一年級的五個人抬手打了個招呼:“你們好~”
“海帶。”
“日下部老師?”
跟在兩人身後走進來的是日下部篤也。
“其實還是上次和你們說過的事,京都姊妹學校交流會,”日下部篤也是這次的帶隊教師,“京都那邊已經確定會派出五人參加,現在我們這邊年級能確定趕回來的隻有加藤,加上二年級的秤和星也隻有人,我們還差兩人。”
招生困難是兩個學校長久以來麵對的難題。
東京咒術高專這邊去年就招了秤和星兩人,前麵是加藤,堀尾和橘人,今年一次有四人一熊貓的一年級,在東京咒術高專新生數量曆史上都是數一數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