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記得佐藤的話,搖搖晃晃往外走去。
沒走兩步,他就被重新開始生長的樹木掀翻。
這次樹木合攏的速度要比之前更快,很快,整個天空也被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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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是在刺鼻的消毒水裡醒過來的,腦症蕩帶來的耳鳴讓他的大腦一陣眩暈,身體上的疼痛一一宣告他還活著的事實。
“很遺憾,你還活著。”
哦,還有人把他的台詞搶了。
太宰治緩過來之後,扭頭看向坐在床邊看護椅上的白發少女。
少女換了一身衣服。
他能這麼快醒來,多半還是她的手筆。
柊月瞳見他醒來,便站起身:“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
“為什麼你要阻止佐藤呢?”太宰治盯著少女淡漠的眉眼,“你不是也想讓亞人得到和普通人平權的權利嗎?”
“他的行為是對你最有利的局麵不是嗎?”太宰治道,“沒必要抓住佐藤,隻要跟著他,讓他掀起‘屠殺’,再讓那些人成為‘亞人’複活。”
人的同情心並不可靠,那隻是自我滿足富餘的一時興起,真的能讓人付諸一切去做出改變的,隻有關乎自身的切身利益。
將“亞人”從一個特立獨行的物種,變成一種“偶發”的病症。
誰又敢去用自己的生命作賭呢?
恐/怖/襲/擊會讓上位者產生危機,強烈的民意會快速推動立法進程。
柊月瞳安靜的聽完。
她其實有過這樣的想法,在她第一次知曉自己的領域特性後,她就有過更完善的計劃。
在太宰治微微睜大的眼瞳裡,白發少女輕聲道:
“我不想死。”
這麼說其實很奇怪,因為在所有人的認知裡,亞人是不死的新物種。
太宰治哈哈笑了出來,柊月瞳也沒阻止他。
直到笑夠了,太宰治才用一種像是第一次見到柊月瞳的目光望著她:“小瞳,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沒什麼特彆的,”柊月瞳想了一下說,“隻是覺得那樣做的話,就不能繼續和憂太在一起了。”
太宰治:“……”還真是,有夠不特彆的。
柊月瞳見他蔫蔫的模樣,想了想覺得有些事還是要和他說的:“其實你剛才在那場爆炸裡死掉了,因為我的領域術式發動了。”
在場的,除了太宰治都是亞人,她的領域標記隻給了太宰治。
“我還有事,先回學校了。”
說完,柊月瞳也沒去看太宰治的表情,開門徑直離開了。
有些話說了,就有些交淺言深了。
對太宰治,柊月瞳自認為兩人最多夠的上臨時朋友的關係。幼時斷裂的緣分再續,其實也就是兩個陌生人。
不過,太宰治如果想和誰關係親近,對他來說是件很容易做到的事。
尤其是看起來親密的朋友關係。
泉清次在醫院大廳等柊月瞳,見她下來便揮了揮手示意。
“佐藤和田中功次已經帶回去了,之後應該會安排冰凍封存。”
亞人雖然不會因為外力因素導致死亡,卻會因為正常的衰老而亡。
柊月瞳點點頭,一般的監獄困不住擁有黑色幽靈的亞人。考慮到亞人的複活是以較大的肉塊為主的複活,最可靠的方式一種是水牢,一種就是冰凍封存。
泉清次隻提了一句,就沒再說這個話題了。安靜地開著車,送人回學校。
“父親,來了嗎?”柊月瞳突然出聲問。
泉清次一愣,點頭:“來了。”
末了他又有點好奇,這件事並沒有提前透露給柊月瞳:“你怎麼知道的?”
難道這就是父女之間的心靈感應?
柊月瞳無語地指指後車鏡:“公安拍照連號的車,跟了我們一路了。”
泉清次:“……”好啵,他就說,怎麼可能一直沒有的東西,突然就有了。
不過,泉清次還是決定做點什麼:“小瞳,其實你的父親很愛你。”
柊月瞳不明白泉清次為什麼突然說這個:“我知道。”
“其實他……啊……你知……這樣啊。”泉清次先是觀察了一下柊月瞳的表情,發現她很平靜,並不是在說氣話或者敷衍。
柊月瞳知道泉清次是好心,她解釋道:“隻是有些事情,時機錯過了,我們沒有辦法再走回以前的樣子。”
泉清次微微一怔,是啊。
所有人都想回到一切沒有發生的時候,總是幻想著如果這件事沒有發生會是怎樣的模樣,再與現實相對,隻能事與願違。
這孩子,似乎,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樣。
柊月瞳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城市景象,她其實不知道如何去改變現狀,所以,她隻能選擇留住眼前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