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開始誇讚頓珠這裡的茶葉,也有女郎們討論起了近日西涼市集中時興的花樣。頓珠從薑芙旁邊走過,遞給薑芙一個讓她好自為之的眼神。
薑芙看見了,但心中憤憤,並未往心裡去。
這些女眷們不少是借著沈桑寧的身份,想與她攀關係的,自是不會在宴會上冷落了她。
女眷們都湊過來想和王後講話,她們都已經聽說了西涼王很寵愛王後,而自家夫君或情郎也都為官為將,若是能獲得王後的青眼,夫君的仕途也會更加順利。
沈桑寧周旋得十分得體。
薑芙在一旁看著,更是萬分豔羨。
頓珠已不知何時坐到了她身邊,有些鄙夷地看了一眼她這幅樣子,淡淡道:“顯然,她比你更懂怎麼做王後。”
“公主,您胡說什麼?”薑芙氣急了,低聲罵道,“當年,王上並未對婚約說過什麼,說明他也並不厭惡我。若如今是我做王後,未必就比她差。”
頓珠笑了一聲,語氣中淨是不認同。
“自己去退的婚,怎麼如今還能肖想這些事?”西涼人說話直白,貴為明珠公主更是如此,“你說得對,當年的婚約連王上都沒有說什麼,你怎麼就著急地要去退婚?”
薑芙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當時,前首領更屬意大兒子,她想嫁的自然也是大皇子,何時想過要嫁給一個去玉京當過質子的,顯然最不受重視的蘇勒。
誰知一夜之間政權傾覆,前首領和大皇子都被斬於蘇勒馬下,其他的皇子們見狀要麼自請離開西涼,要麼倒向蘇勒一派,哪裡有人敢和他再作對。
也不過隻是這幾個月的事情。
頓珠看薑芙太陽穴上青筋暴起,更是難以想象,這樣的女人若是真的做了西涼的王後,那他們西涼才全完了。
“我不像您。”薑芙又說,“公主,您今日宴邀王後,不也是為了博得王後的好感麼?”
頓珠冷笑一聲:“少以己度人了。你可知她會醫術?說話間也是氣度非凡,反倒是你,在西涼待了多少年,會騎射麼?”
“薑芙,父輩和兄長的蔭蔽不能吃一輩子。”
她倒是看在以前和薑芙關係好的份上,真心實意地相勸了一句,隨後便起身喚來宮人,為眾賓客斟酒。
沈桑寧看一眼那酒,比玉京的酒渾濁不少,香氣也更加霸道,她晃了晃,麵不改色地飲了下去。
頓珠看著她,倒是更加欣賞。
一頓宴席,沒有人敢勸沈桑寧的酒,又都是女眷,自是適量飲酒,自己儘興了便可。
待到月上中天,眾人才打算散了,誰知正要往外走,便聽到外頭宮人來報,說西涼王來了。
西涼王從未參與過女眷們的宴會,眾人一驚,酒意便清醒了八九分,齊齊排在門口迎候。
沈桑寧自是站在最前麵,便輕而易舉地看見了那月光下的人,他的身材偉岸,一雙金眸閃著些許溫和的光,便立在那裡。
沈桑寧知道,他隻在看自己。
“王後。”他道。
沈桑寧微微行禮,然後朝他走過去。
還沒靠近,蘇勒就聞見了酒氣,微微皺眉,眼神在這些女眷們身上掃過,抬手去扶她。
沈桑寧的手搭了上去。
“恭送王上王後!”不知身後是誰機靈地高喊了一聲,其他人會意,趕緊附和。
蘇勒帶著沈桑寧走了。
沈桑寧沒喝多少,但西涼的酒度數更高,她的腳步便也有些虛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