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向北也很好學,總是來溫硯的辦公室虛心求問。
漸漸的,兩人也慢慢熟識起來。
“老師,上次您不收我的徽墨,那今天中午我請老師在食堂吃頓飯總可以吧。”孟向北見已經中午,便主動提議要請溫硯去吃飯。
溫硯剛剛收到季知遠發來的微信,說是會議還需要一會才結束,讓他餓了先去食堂吃。
“老師帶你去吃,不許拒絕,不然這次書法比賽我就不做你的指導老師了。”明明說著威脅性質的話語,卻叫人覺得毫無威懾力,甚至還有點可愛。
孟向北垂頭:“好...好吧。”
溫硯滿意的點頭,帶著孟向北去了學校邊的一家粵菜館。
他指著菜單隨便點上幾道海鮮,考慮到孟向北這個正值壯年的小年輕,他還特意多點了幾道肉菜。
“老師,我們兩個人吃是不是太多了。”孟向北看著滿圓桌的菜肴,眨巴著眼。
這家粵菜館雖然是開在學校邊的,消費卻並不低,他在嵐大就讀兩年有餘都沒來吃過。
“沒事,敞開吃,吃不完的話喊你的朋友一起來吃。”溫硯回答,拿起竹筷夾起一片蟶子。
“我......沒什麼朋友。”男孩回答,那雙桃花眼隨即垂下。
他有些慶幸剛剛自己沒有執意要請溫硯吃飯。
他原本想著一起去食堂吃頓鹵肉飯,那是他在校內覺得
最貴最好的午餐了。
可是鹵肉飯怎麼能和眼前這桌他見都沒怎麼見過的山珍海味相比呢。
溫硯意識到自己也許是說錯話了,便急忙轉移話題:“這的海鮮都是從沿海空運過來的,很新鮮,你嘗嘗。”
“謝謝老師。”男孩有些拘謹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跟前的萵筍片吃。
溫硯看著,就像是看到了從前的自己,不免心酸,替他轉起圓桌上的轉盤:“想吃什麼自己夾。”
“好。”孟向北答應著,夾菜的時候依舊是小心翼翼的。
這頓飯吃的有些累,比溫硯想象中的尷尬了一些。
思來想去,是自己考慮的不夠到位,光想著帶孟向北吃點好的,沒顧及到他的心裡感受。
他有了解到孟向北的一些基本情況,家裡的經濟條件艱難,但自己優秀又努力,靠著獎學金和兼職生活,在專業裡的排名也一直是前二的水平。
這樣的小男孩,最是要強又最是有自尊心。
二人剛剛放下筷子,季知遠便給溫硯發來了信息:【我馬上到學校。】
溫硯:【我在校門口的粵菜館等你。】
季知遠:【好。】
從飯館出來,溫硯和孟向北在門口道彆。
“讓老師破費了。”剛剛溫硯結賬的時候,孟向北有看到賬單,快四位數的價錢。
“沒什麼的,好好準備比賽。”溫硯輕輕拍了拍男生厚實的肩,努力裝的老成一些,“有哪裡不會不懂都可以來問我。”
孟向北隻覺肩上忽的一重,鼻間滿是溫硯身上好聞的味道。
沒有對於木質香調的概念,所以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總之,叫他覺得,如沐春風。
彼時,二人跟前的馬路邊赫然停下一輛氣派的黑色轎車。
“老師先走了哦,你快回學校吧。”溫硯鬆下手。
“好,溫老師再見。”孟向北點頭,站在原地目送溫硯遠去。
隻見溫硯小跑至車邊,彈開車門的同時,車窗也降了下來。
車窗裡,身著墨色西裝的季知遠微微偏過臉來,神色不清的望著他。
表情嚴肅,眼神裡夾著一點寒意和警戒的韻味。
不給他多做分析的機會,車窗和車門同時合上了。
上車後的溫硯低頭綁上安全帶。
季知遠將剛剛冰冷的眼神收起,轉眸望著他:“我看車外是孟向北?你和他一起吃的飯麼?”
“嗯,他剛剛午飯前還在辦公室和我討論問題,我就帶著他一起出來吃飯了。”溫硯也看向身邊的男人,恰好對上他的眼。
“小硯好像……和這個學生聊的比較來?”季知遠不止一次見過孟向北像塊狗皮膏藥似的粘著溫硯。
上次送雪梨的畫麵他還曆曆在目,今天就又看到溫硯搭著孟向北的肩說話。
他實在是做不到不在意。
“對,他是個很好學優秀的孩子,挺好的,我想多幫幫他。”溫硯點著頭,開始高度評價起孟向北,“他的字寫的也好……人長的也清清爽爽的……”
他每說一句孟向北好,季知遠的心就跟著抽一下。
“是個好苗子。”男人近乎是舔著後槽牙說出的這句讚揚。
“是呀,我也覺得,假以時日,他一定能……”以為眼光得到認同的溫硯情緒愈發高漲。
話還沒說完呢,他便見雙手擰著方向盤的季知遠的左鼻孔滲出血來,殷紅的血從鼻腔滾出,滑落。
溫硯一驚,急忙出聲:“季大哥,你怎麼流鼻血了!”
擰著方向盤的季知遠默默將車靠邊,淡定的開口:“估計是和孟向北這個名字犯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