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樓宴之向來敏銳,手上的力道隨即加重,明明也下沉到欲海的波瀾中,聲線卻異常清冷:“專心些。”
大約是為了‘懲罰’她的走神,樓宴之後麵幾乎都挑著她的下頜讓她不得不看向自己。
直到天色蒙蒙亮,才終於放過她。
他去浴室洗澡,她昏昏沉沉將要睡去,但乾渴的喉嚨實在難受,到底還是費力地挪到床邊倒水,最後實在累狠了,也顧不上回床上,任由身子滑落,窩在羊絨地毯上就閉起了眼。
他丟了份文件到她腳邊的時候她知道,卻也沒力氣去看。
隻是彎了彎脖頸,閉眼又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小聲嘟囔著:“這什麼?”
“你下一部劇的劇本。”
劇本?
梁殊不買賬,她與樓宴之在一起時間不短,卻極少從他這裡拿資源。
她撐著最後一絲清醒把那劇本推到一邊:“這算什麼?你這是假公濟私……”
後麵樓宴之打橫將她抱回床上的時候說了什麼,她沒聽清,好像說的是什麼‘算老板對受害員工的支持’。
那她倒希望這是他對她的假公濟私。
梁殊帶著這種情緒沉沉地睡去,直到第二天響起了一通電話。
她半眯著眼看著熟悉的手機尾號,直接按了免提:“苗苗?”
淩苗苗一聽聲音就知道梁殊還在睡,不由得急了起來:“梁殊姐,那電影你覺得成不成,裴敏姐讓我今天和你確認好,要是行,等我回去就簽約了。”
“什麼電影?”她還沒清醒,隻是下意識地問。
“就是上次開會說好的幫你轉型的作品。”電話那邊的人越說越興奮,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這回可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雖然之前談好的那部給的女一,但就是個小成本網劇;現在這可是大製作電影的女二,戲份聽說不少,公司覺得你這次受了委屈,給你特批的,梁殊姐你好好看看劇本,你這邊說行我立刻找裴敏姐。”
梁殊掛了電話人也清醒了不少。
樓宴之給她的是電影劇本?
她下床的腳步還有些虛浮,昨晚他丟給她的那文件此時還安靜地躺在地板上。
“《青山謠》。”她翻看劇本,喃喃自語。
雖然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她神色明顯鄭重了許多。
這電影劇本不算短,厚厚的一摞,她粗略地翻了翻,有些驚喜,也顧不上穿鞋,光著腳出去找樓宴之。
等梁殊走出臥室才發現彆院裡靜悄悄得,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她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
時鐘的指針已經指向了下午兩點。
她這是直接睡到下午了?難怪樓宴之不在。
梁殊隨意踩了雙拖鞋,冰箱裡撿個麵包填了填肚子,靠在沙發上又細致地翻了起來。
緊接著她一下午的時間就都沉浸在了劇本的劇情中,那情節實在吸引人,等她再抬頭時,窗外的天已經被染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霧色。
而梁殊的眼裡還停留著遲遲沒有散去的驚喜。
“這劇本我接了。”
梁殊沒再猶豫,直接給淩苗苗發了這麼一條消息,順便推了前幾天約的一個探險活動。
淩苗苗應該在忙,沒及時回複,趙闖的電話倒是第一時間打了過來,少年音中帶著明顯的抱怨,顯然是對梁殊的‘臨時爽約’有些不滿。
“小殊姐,你怎麼又鴿我,這次我們選得地方很有意思,你不來一定會後悔的。”
梁殊無奈,她很久沒出去放鬆了,她倒是想去,隻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快:“突然又有了新工作,下次,下次一定。”
對麵少年的幽怨聲衝出話筒,最後還特意拉長了尾音扯出了句英文:“Fine……”
梁殊大概能腦補到對麵人喪喪的那張中歐混血麵孔,不過聽到趙闖的少年音,她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是時候讓樓宴之兌現之前的承諾了。
梁殊熟練地撥出了一通電話……
——
是夜。
林風公館。
古樸的家具手工雕琢著精妙的畫作,從大門處就平鋪著整塊定製的波斯地毯,一路延伸到深處的會客廳,裡麵衣著華麗的女人笑的爽朗,看樣子是與對麵的男人相談甚歡。
男人中途接了一通電話。
女人適時安靜,嫻熟地給自己泡了一杯鬆針茶,聽到對麵男人最後報上地址,才微微側目。
“有人要來?”
“嗯,給你介紹個學生。”
林菲靈挑眉:“女學生?樓總想讓我把什麼知識傾囊相授?”
“《青山謠》女二,非科班出身,聽南風說你這兩年在國外進修了編導,有空幫我指導指導她的台詞。”
《青山謠》是海遙娛樂和天光娛樂共同製作的電影,她拿女一,女二給了海遙,這是當初合作時說定的,海遙要捧人,讓主要角色提前碰頭熟悉並不奇怪。
怪就怪在,是樓宴之親自攢局,還是在這種私人場所。
林菲靈倒有些好奇來人是位什麼樣的姑娘了。
然而奇怪的不止她一個,梁殊從城南彆院開到林風公館,跨越了大半個北城,趕上工作日的晚高峰,她被堵了半條街,一路上都在懷疑樓宴之是耍她玩。
一小時前。
她打電話問樓宴之上次答應她的台詞老師什麼時候介紹給她,他就直接報了這麼個地址。
她想著既然是來做學生,總要樸素些給老師留下好印象才行,她把自己壓箱底的素衣服都找出來了。
直到她踩在繡金邊的波斯地毯上。
才驚覺,能做樓宴之的朋友又能多‘樸素’。
倒是黃銅鏡下反光的自己有些過於‘寒酸’了。
她邁著安靜的步子往裡走,這公館裡富麗堂皇,卻不怎麼隔音。
裡麵人對話的聲音她離著遠也聽得真切。
林菲靈和樓宴之自小熟識,等得久了不見來人,難得按捺不住八卦了一次。
“什麼樣的姑娘值得你這麼花時間,我怎麼覺著我們樓總是認真了,難道是女朋友?”
林菲靈大膽揣測。
樓宴之聲音清冷,提起梁殊,眸光閃了閃,語氣比往日多了幾分漫不經心:“誰說男女之間一定是你說的那種關係,她啊……算情人吧。”
三兩句,樓宴之就把他和梁殊關係定了性。
梁殊腳步突兀地一頓,唇尾溢出不易察覺的苦笑,但很快又恢複如常,就好像樓宴之口中說的那個人並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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