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朝著掌事姑姑一笑。
她笑起來時眉眼彎彎,臉頰上有兩個甜甜的小酒窩,中和了清豔嫵媚的容貌,顯得無比柔軟可親。
“多謝姑姑。”
隨著美人一笑,四周都仿佛亮了起來。
掌事姑姑一呆,還沒過腦子,就又多提點了一句,“陛下未必把前朝的事情放在心裡,美人大可安心……”
明湘聞言眼睛一亮。
要是皇帝能大發善心不跟她計較,宮中又不缺衣短食,她可以整日窩在自己的居所不出門!
掌事姑姑停了下來,忍不住又瞟了明湘一眼。
實在是,後宮從未出現過如此美貌的女子。
每當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眼巴巴望著人時,就能讓人不由自主答應她所有的請求,仿佛不忍心她容顏染上一絲的憂愁。姑姑不由自主就多事了,按理來說,有些話是不能從她口中說出來的。
皇帝確實從來不在意後宮這些美人。
因為能讓皇帝在意的美人都被掛在文華殿前了。
明湘略心疼地把一小塊金元寶塞給掌事姑姑,感激道:“姑姑,我初來乍到,還好有你我才不至於睜眼瞎。”
她話音剛落,突然就見到掌事姑姑猛地跪了下來。
再看周圍人,全部像是被割掉的麥子一般齊齊跪倒在地,個個頭恨不得塞到地底下,戰戰兢兢。
明湘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眼疾手快的掌事姑姑墜著手腕跪了下來。
那一塊金元寶也咕嚕咕嚕地滾到了一邊,隨即被一雙靴子冷漠踢開。
她吸了口涼氣,隻覺手腕疼的厲害。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隻渾身烏黑的鳥兒撲棱著翅膀落在她肩膀。
她聽到耳邊似乎有一個古怪的人聲喚道:“香香,香香……”
她愣住,但是沒敢抬頭。
因為那雙黑漆漆的靴子無聲無息停在了她身前。
一道冷漠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一寸寸掠過。
隨著那視線的移動,低著頭的明湘隻覺得仿佛被看透了一般,通體生寒。
接著,那目光不知落在什麼地方,停滯了一會兒。
明湘隻覺得白嫩的手微微發麻,下意識蜷蜷手指。
這一刻她甚至聽到掌事姑姑猛地大了許多的抽氣聲,似是被嚇得不輕。
然而,那雙靴子的主人下一刻就從他們身邊經過,仿佛隻是在散步時見到了從草叢裡冒出來的覓食的小鬆鼠,發現沒有危險後無關緊要地轉移了目光。
一切過去後,掌事姑姑才慢慢爬起來,扶著牆喘息道:“死裡逃生,死裡逃生,陛下今日一定是心情好……”
她身邊的宮人也是一副逃出生天、慶幸不已的模樣。
通過他們的反應,明湘才知道剛才那男子的身份,不由微微一震。
掌事姑姑道:“美人記住,以後千萬不要主動往陛下身邊湊,陛下最厭惡人多。”
明湘聞言,先是一陣害怕,害怕過去後,突然噗嗤一笑。
宮人十分有眼色地把拿塊金子撿起來。
掌事不著痕跡接過順到袖子裡,為明湘反應驚訝道:“你怎麼還笑的出聲。”
明湘連忙捂住嘴,無辜地望著掌事姑姑,沒說剛才掌事那句話讓她想起了話本裡描述的神獸,所過之處,無人不驚,無人不懼。
此後掌事姑姑匆忙地把明湘安置在了薰儀殿。
明湘對這裡很滿意,因為這裡雖然偏僻,內裡的裝潢陳設卻不知道比她以前住的院子好了幾百倍。
薰儀殿很寬敞,有一張可以睡四五個人的床,明湘非常興奮地讓人鋪了好幾層軟軟的褥子。
夜裡明湘睡得正香,就聽到今日剛認識的宮女花梨的聲音。
“美人快起來,快起來!”
花梨像是快要哭出來。
每個人熟睡時被叫醒,心情總是會惡劣。
明湘也不例外,她爬起來,捂著被子,打了個哈欠,紅著眼睛望著花梨,睡眼惺忪道:“怎麼了?”
花梨瑟瑟道:“美人,文華殿來人了!”
明湘沒聽清,細眉微蹙道:“什麼?”
“文華殿來人了!”
花梨又重複了一句,這次是真哭了出來。
明湘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文華殿就是虞崇敬曾在家中提起的,“神獸”經常掛屍體的地方。
她猛地清醒過來,頭腦中的瞌睡蟲跑得一乾二淨。
她拍拍臉頰,眨眨眼睛,灩若春水的眼眸中浮現出震驚和畏懼。
掌事姑姑隻說不要主動往陛下身邊湊。
可她沒說陛下要她往他身邊湊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