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湘一早醒來就去找到了元寶公公,試探他能不能拿回來那副畫。
為了顯得自己這個行為沒有那麼刻意,她還特地先提了顧愷的字帖,表現的一副很是珍重的樣子。
元寶公公笑吟吟答應了。
元寶公公去找字畫的時候,被趙據見到,順口問了一句。
元寶公公一五一十的答了,趙據起了興趣,“拿給孤看一看。”
顧愷的字趙據是早就看過無數次的,他掃了一眼就扔到了一邊,拿過明湘那副塗鴉的畫作。
淡墨的筆觸裡,能看到高聳的宮牆,黑白的地磚,匍匐在一邊的宮人,還有……
趙據蹙起眉,嫌棄地拿的離遠了些,那個黑乎乎一團看不出到底畫了什麼的東西是什麼?
他沒有細思,把畫扔給元寶公公,冷笑道:“一幅顧望之的遺作她都這麼稀罕,是沒有見過什麼好東西嗎?”
元寶公公乖順道:“美人出身不高,家裡又出了那種事,這樣也很正常。”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趙據這樣,含著金湯勺出生的。
趙據想了想,乾脆去找明湘了。
禦花園裡,明湘正在和一群宮女逗鳥玩呢,和尚兩隻腿站在鳥籠上,不滿地呱呱道:“討厭,討厭!”
明湘好奇問許女官,“為什麼陛下給和尚起名和尚啊?”
許女官也一頭霧水道:“奴婢也不知道,最開始是陛下先這麼叫的,後來文華殿的人都這麼叫了。”
“因為它聒噪。”
突然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所有的宮人立刻停止了嬉笑,跪在了一地。
要不是臉上眼中還殘留著笑意,誰也不知道他們剛才做了什麼。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於是就顯得明湘分外的鶴立雞群。
她猶豫了會,正想屈膝,就被人一把拉了起來。
趙據不耐煩道:“你跟他們學什麼。”
明湘小心道:“陛下怎麼來了?”
他不會是發現什麼了吧?
趙據不答反問,“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唉,她想要什麼,陛下為什麼要問這個。
明湘想起蓮衣的“教導”,裝模作樣笑道:“妾身隻要在陛下身邊就夠了。”
趙據低頭看她神色,忽然哈哈一笑。
明湘:“???”
好端端地笑什麼?
趙據道:“你說你喜歡金子,不然的話,孤給你造一個金屋如何?”
可彆整天眼巴巴隻瞅著什麼顧望之的破紙了。
金屋?
身邊的宮人都驚住,明湘甚至聽到不少人的抽氣聲。
明湘立刻搖頭,“不要不要,妾身可不喜歡當陳皇後。”
這隻是個托詞,事實上,虞崇敬身為禦史,整日裡就研究一些前朝的事情。
他對明湘說過最多的就是,前朝末帝寵愛妃子,結果國破家亡的故事。
趙據也發現金屋的寓意的確不太好,他頷首,“也是。那你想要什麼?”
明湘發現趙據是肯定要給她送東西了,隻好絞儘腦汁想了想,突然她靈機一動道:“上次陛下把妾身關的那個屋子裡,妾身很中意那張羽毛軟塌。”
明湘還是沒能把“雜物室”這幾個字說出口。
想到他上次見她時,她把自己裹成一個蠶寶寶的樣子,趙據深深看著她,會心一笑,“那的確很適合你。”
為什麼你語氣那麼怪啊!
他明明什麼都沒說,明湘臉卻有點熱了,輕輕瞪了他一眼。
已經是早春時節,她白嫩的臉頰紅潤潤的,一雙明眸羞怯望著他,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訴說。
趙據微微一怔,恍惚發現,她竟然已經在他身邊有很長一段時日,而不知不覺間,他也習慣了她的存在。
她是最適合待在他身邊的人。
他低笑道:“不過隻是一張榻,還能有什麼用處?元寶,和宮人說,把那個雜物室裡的所有東西,都給貴妃送過去……”
好好給她開開眼。
明湘眼睛微微睜大,軟乎乎道:“不用吧陛下,這也太珍貴了……”
怎麼覺得自己有禍國妖妃的潛質了!
元寶倒吸一口涼氣,先是想著雖然陛下把那地方稱為“雜物室”,實則裡麵有不少陛下懶得擱置好東西,就這麼全送給貴妃?
不對,貴妃,什麼貴妃?!
元寶環顧一圈,發現所有人都是如出一轍的震驚模樣。
許女官嘴張大的都能吞一個鵝蛋了!
隻有虞美人,還未察覺到問題所在,軟軟地跟陛下撒嬌,讓他收回成命。
趙據又氣又笑,彈了一下她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