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夜, 哭鬨了半宿,夜深的時候明湘才沉沉昏睡了過去。
半夜時,她忽然感覺到四周一震, 緊接著下意識般腦子清醒了過來。
睜開眼時,便看到四處天旋地轉, 目所即處都在搖晃, 自己整個人被匆匆抱了起來。
她定了定神, 發現他們現在在廂房外,趙據正麵色極差的橫抱著她, 身後是給他們撐傘的宮人。
雨還在下著,但勢頭小了許多。
廂房外站著不少麵帶驚慌的人,他們是望山行宮的宮人,姑嫂廟的僧侶,顧家姐弟以及他們帶來的仆人……
明湘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到身披紅色袈裟的主持歎了一口氣。
“地龍翻身, 天下之禍。”
聽了這話, 她心中一震,再看趙據。
趙據神情麵如霜雪般寒冷。
這個年代, 天災在百姓眼中往往與帝王無德掛鉤,望山行宮距離洛京不遠, 剛才姑嫂廟這裡的震動並不算大, 廟宇也並無毀壞,隻是若是震中在洛京, 那趙據……
她心中也不由揪緊了。
一行人在廂房外夜色下站了許久,確定並無餘震後, 才紛紛散去。
趙據把她抱回了廂房。
他把人放在床榻上, 先是憐惜地吻了吻她的眼睛, 才低聲道:“孤今晚就要回京。”
“我也要去。”她扯著他衣袖不放,柔軟的聲音略帶沙啞。
鬨脾氣是一回事,他真出了問題她怎麼能不管?
趙據沉聲道:“你身子還沒好,而且賀淼說了,山下現在一片積石亂土,你跟著我們怎麼衝出去?”
明湘眨著眼眸望著他道:“那陛下就把我丟在這裡嗎?”
趙據蹙眉望她。
她麵色白皙的過了頭,眼底下還有昨夜折騰出來的青印。
他握緊了她的手腕,道:“孤把賀淼留給你。”
“不行,那陛下的安危怎麼辦?”
“孤的龍武衛是吃白飯的?”
明湘爭不過他,小聲道:“我寧願和陛下一起走。”
趙據看她這副頹喪的模樣,有點心疼又有點好笑。
他挑眉道:“在這裡你會更安全,再說,你不是很喜歡顧家那對雙生子嗎?”
提起這件事,明湘粉拳就錘了一下他的背。
她漂亮的眼睛瞪著他,嘟囔道:“陛下就會欺負小孩子……”
趙據笑了一聲。
他拇指摩挲著她細白的手腕,漫不經心道:
“等一下我就去欺負大孩子,這下你可滿意了?”
明湘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趙據話音一轉,就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在這裡等兩天,兩天之內,這裡的山路就會通了,到時候孤有時間,一定會親自接你。”
他叮囑道,又安撫般親了親她的額頭。
然後不知不覺,又吻在了一起。
纏/綿又安撫。
過了好久,明湘才放開環著他的胳膊,兩人分開片刻,趙據凝視了她好一陣,似乎要把她的模樣刻在心裡。
然後他離開了。
深夜裡,明湘彆過了臉,裹緊了被子。
她最不想見到的,就是他的背影。
於是她也沒看到,趙據在門前停了下來,又回望了她一眼。
*
第二日中午明湘才重新醒過來。
推開門時,天氣晴朗,已經不下雨了。
她抬頭便見到顧盼影和主持正在說話,
顧盼影臉色沉凝,表情十分難看。
見到明湘,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洛京地震了。”
明湘心中一抽。
大魏立朝近百年,從未發生過這種在都城地龍翻身的事情。
哪怕再往前追溯幾個朝代,都很罕見。
趙據本來就在民間名聲不好,也不知他現在是不是焦頭爛額了。
這時,主持雙手合十道:“昨晚地龍翻身,有一塊山頭滑了下來,之前何公子和傅公子離開時,並未疏通此路。”
“兩位夫人還需要再在山上等兩天,馬車才能通過那路。”
“傅鈺居然也走了……”
顧盼影微微驚訝,昨日傅鈺來的時候,她是親眼看見的,人前還打了招呼,沒想到對方那麼快就離開了。
明湘聞言也是一怔,不過讓她怔愣的是傅鈺的身份。
那位她和陳玉蓮幼時還肖想過的公子,居然會在這姑嫂廟中碰到。
隨之她想到趙據離開前說的話,頓時明白傅鈺為什麼會走的那麼快了,不由暗自笑罵了一聲他小氣。
可是,他為什麼偏偏那麼在意傅公子呢?
昨晚鬨得厲害,今早分彆的又急,她根本沒問清楚。
明湘搖了搖頭,甩掉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望了一眼大著肚子的顧盼影,輕聲道:“我倒是無所謂,可是夫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