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據望著她眼眸,低聲道:“虞崇敬說,你問過他許多事情,是想起了什麼嗎?”
那是十幾年前,她從燕國公府的狗洞裡爬了出來,想要自己偷偷去找馮宛。
那是蠻族破城門那一日,一個自稱國公府“家仆”的人要把她帶走,卻意外死在了蠻族的刀刃下。
那是她無助哭泣時,清冷俊美的少年拔刀相助,最終救走了她。
他們已經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曆,然而他們卻又都意外忘卻了那段記憶。
明湘眼中忽然湧出了晶瑩的淚光。
趙據眉毛一挑,握著她的手,摸了摸自己眉骨上的那道疤。
他沙啞道:“還記得不,小祖宗,你小時候脾氣不好,我要走,你就拿石子打我。”
“這道疤你親自打的。”
明湘眼淚流了下來,又覺得好笑。
她手指輕輕撫過他眉骨上的疤,溫柔又思念,道:“你是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趙據冷然道:“在想起,我為什麼會那麼在意傅鈺的時候。”
明湘一愣,“這個我忘了。”
“你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想起我們之間的事情,但不許想起外人。”趙據警醒道。
明湘輕斥道:“你真是個小氣鬼。”
然而她卻把自己深深埋在這個小氣鬼的懷裡。
趙據緊緊抱著她,眼角隱有濕意。
明湘哭出了聲,良久才抑製住哽咽。
“這就是為什麼,你非要把玉京設為副都的原因嗎?”
趙據安慰般拍了拍她的肩,“這裡同樣也對抵抗蠻族有重要的意義。”
“你那時候為什麼不來找我?我等了你好久都沒有等到你。”
她開始埋怨他。
趙據低下頭,親了親她的眼。
“我也想找你啊,可是我被壞人抓走了。”
“討厭,你不要總用哄小孩的語氣!”
“……”
俊朗的青年與窈窕的美人抱在一起,自然十分惹眼。
然而玉京來來往往的居民卻都習以為常。
玉京這片土地上埋葬了無數的屍骸與碎骨,每年都會有尋親的人,或是找到了為數不多的親人,或是再也找不到生死離彆的親人,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留下了無數的熱淚。
當然,這二位的容貌與氣質皆不俗,也引來了不少探視。
趙據給她戴上帷帽,牽著她的手,帶她回行宮。
那裡是他們將來舉行大婚的地方。
周圍的視線紛紛失落地收回。
明湘走在路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停了下來,隔著灰白的帷帽問他。
“我是不是問過你,當初為什麼非要我入宮。”
趙據一頓,知道她是在說虞崇敬冒犯他時,他提出讓明湘入宮的事。
風吹起明湘的帷帽,那帷帽顯得搖搖晃晃的,趙據給她調整時,一不小心,那帷帽被風吹了起來。
明湘連忙去撿。
趙據在背後看著她,想到大概兩年前,他心情惡劣,微服出遊,碰到了跟在虞崇敬背後的少女。
他們在兩個相鄰的茶室。
隔壁,虞崇敬在向明湘焦急地解釋,為何她會忽然多出一個姐姐。
趙據耳目聰敏,聽了個大概,隻覺無聊。
他離開時,對麵也剛開門,紅著眼睛又神遊天外的明湘一下子撞到了他胸口。
那時候是他帶著帷帽。
少女連忙道歉,匆匆離去。
趙據沒看清她的模樣,卻記住了她身上那一段奇異的幽香。
似有若無的熟悉。
眼前,明湘撿起帷帽,走了過來。
趙據悠悠談起了兩年前的事。
明湘一怔,反應過來,“原來那個怪人是你啊。”
趙據習慣性地揉了揉太陽穴之後,才意識到他如今不需要這麼做了。
然而這已經成了他刻進骨裡的習慣。
他道:“所以後來我才明白,為什麼宋太醫搞不清你的香對我有用的醫理。”
那是因為,在十幾年前,他親眼目睹母親慘死之後,那段最無助又陰暗的時期,救了一個小小的姑娘。
她長得可愛,卻被嬌寵的不成樣子。
然而,正是因為那小小的可人兒,給他重新帶來了溫暖,他才有力量艱難地跨過那段黑暗的時期。
每次頭疾犯時,聞到她的氣味,潛意識裡仿佛就又重新感受到了那股撫慰人心的力量。
明湘想了想,忽然眉眼彎彎地笑,軟軟拉著他袖子撒嬌道:“陛下,你這算不算是聞香識皇後啊。”
他親了親她額頭,給她重新整理好頭發,戴上帷帽,答道:“當然。”
他牽起她的手,朝著玉京行宮走去。
就像是很多年前,他在最困厄的時候,牽起那一個同樣找不到母親的小姑娘一樣。
他們的故事在十幾年後,終於重新開始。
(完)
作者有話要說:讓我歇幾天再考慮要不要寫個短一點的七皇子和六姑娘的番外,一定要短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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