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世事無常罷了。”
薛天焱聳了聳肩,高大的身軀自有一股灑脫淡然的氣質。“馮夷,這個封印結界可是特意為你準備的,就算這一絲神念死掉,你也無法傳遞任何情報回去。”
馮夷不可置否地點頭。
他看向遠處被一條條符文鎖鏈貫穿的登天梯陣眼,心底竟意外地平靜,甚至沒有泛起丁點的波瀾。
罪惡城砦兩處,鳧山婆婆一處。
如果天焱子這裡的陣眼再被摧毀,強行啟動登天梯的話會因為能量失衡而爆炸,彆說完成對世界屏障的衝擊以及突破,連能不能飛升都是問題。
也即是說,馮夷的逃脫計劃徹徹底底宣告失敗。
‘這點輸得不冤。’
三分不甘兩分遺憾啃食著馮夷的心間。
登天梯計劃的重要性可以說排在頭一等,馮夷拉攏喊來的各地水域霸主都是經過嚴格而詳細的考察,保證能成為最好利用的棋子。
天焱子愛慕雪女,癡情數百年,實力又非常強。
這點對馮夷乃至雪女來說都是最好的棋子,而且天焱子自出道以來的經曆有跡可循。本最不應該出現的環節,卻出現了致命的漏洞。
任誰都想不到,天焱子的真實身份竟是地府留下來的暗手。
恍惚間,馮夷望向天焱子的目光有須臾的出神。
他倏然看見了天焱子身後有一團無法忽視的黑暗,那是一隻無比恐怖的大手,遮天蔽日,任憑馮夷機關算儘,始終無法逃脫手掌心。
隨即。
馮夷拂掃靈台塵埃,平淡說道“你救下雪女不是無的放矢,特意顯化出身影就是讓我看見,從而讓我主動來找你。
“可是你將我降臨的神念進行封印囚禁。難道我就會什麼都不知道?若是你想為那群鬼使創造出一二秒的戰機,可就太小瞧我馮夷了。”
“聰明人總是會有多疑的毛病,而馮夷你就是個聰明到自負的人。
薛天焱聞言反倒是笑了笑“本魔尊……誒,我啊,可從未小瞧過你。不過有一點我很確信,你肯定不會放任心愛之人不管。
“偏偏這時候你手裡已經無人可用。你說,你自己會選擇什麼辦法?”
三淮水寨現在亂成了一鍋粥。
高端戰力要麼不好動,要麼就是失去了聯係,馮夷的本體這時肯定無法離開主陣眼,所以隻有坐鎮龍宮的分身可以利用陣法快速前來一探究竟。
思考、下定決心、行動。
也許不到一秒。
這點時間特彆短,但對於薛天焱來說已經足夠了。
馮夷這時已經了然天焱子的算計,看向遍體鱗傷的雪女,眼神柔和心疼,卻是說道“說白了就是想拖延我反擊的節奏,想幫他們爭取轉瞬間的戰機。”
“是,也不是。”
薛天焱搖頭說道“你我之間也有因果,隻是恰逢時機罷了。雖然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場嚴肅的考核,但畢竟我也有任務在身,可以適當地出手幫個小忙。”
“另外,我不太喜歡回答這種明知故問的問題。”
薛天焱抬起右手,豎起一根手指,火紅的披風張揚飄舞。“不過你放心,雪兒,我會替你好好照顧一番的。“隨即,他不禁失笑自嘲“追了數百年,親個嘴還是親的分身,哪怕是演的,也感覺好虧。”
在他身旁,趴在地上的雪女眼含血淚地望著馮夷。
她很聰明,尤其是得知天焱子真實身份的瞬間,雪女已經能猜出天焱子接下來要做什麼,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任何辦法去阻止。
當她見到馮夷,濃鬱的絕望與愧疚抑製不住地滋生蔓延。
下一瞬!
符文鎖鏈迸發赤光,猶如神龍一般將九重法陣全部勒斷。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變得極為緩慢,使得薛天焱可以清晰地看清陣法完全分崩離析的刹那,海量而失控的陰煞能量登時噴湧而出,直直抵向空間頂端。
與此同時,符文鑄成的鎖鏈神龍仍在發揮效用。
在能量爆發的一刹,自動解體,隨即循著薛天焱的意誌形成一門新的法陣,猶如一顆顆星辰佇立在洶湧的能量潮汐中。
於是,便在此時此刻,薛天焱嘴唇一張一合“砰!”
一枚枚符文頃刻粉碎,純白色的星辰之力混入龐大的能量當中,卻猶如一盆涼水直接澆到熱油上,陣法空間立即震蕩崩裂,呈圓柱形直衝外界。
馮夷降臨的神念在劇烈衝突的能量爆炸中灰飛煙滅。
“任務完成,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