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嘉星性子懶,很少對什麼事兒上心,但這本舊書她上課就心癢癢,彆彆扭扭地抄完一篇字後,轉頭就精心研讀起來。
“...可使麵瞼不衰,若二八少女......”
“初抗老!~”桃桃吃著青棗,坐在圓桌前聽許嘉星念叨,隨口點評道。
“...吹彈可破,觸之潤滑.......”
“去死皮——”
桃桃說的詞沒聽過,許嘉星乍一聽覺得奇怪,仔細一琢磨,又覺得很合其意,比這些繁瑣的文字來的簡明。
對桃桃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許嘉星招手讓她過來,“和我一起看。”
正好桃桃也想看看讓林夫子保養如此之好的方子究竟是何模樣,溜達著乖乖過去。
這本書並不厚,隻有二十來頁,每一頁上的字都很簡短,卻分類很詳細,從頭發到臉到身體都有涉及,許嘉星把其中最感興趣的謄抄下來,“明日讓他們去買下這些材料,咱們試著做做。”
許嘉星有錢又閒,第二日,整個月江閣的人都忙起來,曬藥材的曬藥材,研磨的研磨,許嘉星幾乎要認為馬上成功了。
隻是整合的時候,出現了各種岔子,不是東西攪在一起變得顏色可怖,就是散發著奇怪的味道。
許嘉星一臉嫌棄,躲得遠遠的,明萱雨蘭上去檢查,發現有些藥材竟然貨不對板。
叫過采買之人質問,那人也叫苦不迭,“小姐,這上麵很多材料我們跑遍街上也找不到,隻能買些名字差不多的。”
手上這本書從紙張就能看出年代久遠,若是有些藥草在滄海桑田間消失不見,的確很有可能。
這樣一來,不就沒辦法了嗎,許嘉星有些泄氣,桃桃接手翻過書,找不到材料,她想從功效倒推試試。
她經曆過工業時代,護膚的法子一脈相承,還真叫她看出些端倪,采買之人眼睛一亮,連聲認可。
有了方向,桃桃便坐下和她一塊把東西分辨出來,有些實在不知道的,桃桃也以她上輩子對化學的了解指點一二。
當天夜裡,剛剛做好一瓶散著淡淡花香的脂膏,許嘉星就想立刻用上,動手前被桃桃攔住。
“小姐,就這麼用了呀?很不安全耶。”桃桃擔憂道。
許嘉星猶豫一瞬,道:“夫子也用過,不會有問題的。”
有林夫子這個例子,桃桃倒不懷疑功效,隻是每個人膚質是不一樣的,桃桃指指臉頰:“小姐,你若是過敏怎麼辦?”
“過敏?”
桃桃道:“就是萬一用了沒有效果,反倒長紅點還發癢呢?”
那可是毀容。
許嘉星覺得很對,可不用怎麼知道有沒有效果,這個桃桃有經驗,“我們用在手腕和耳後,明天要是沒事,就可以用。”
帶著緊張的期許,許嘉星慢慢躺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日,她迫不及待地爬起來,照著鏡子看耳下,不僅沒有任何異樣,反倒變得滑溜溜的。
許嘉星大喜,吩咐人把剩下的材料用完,全都做成這種脂膏。
明芙格外賣力,跑前跑後地幫忙,這會兒端著一大盤子的罐子來展現功勞,“小姐,咱們做了這麼多,夠用到冬天了。”
她一臉期待地等著許嘉星的誇讚,雨蘭被她擠了個踉蹌,人差點摔下階梯,桃桃眯眯眼睛。
“小姐,這裡麵有用蜂蠟,現在天氣還沒全涼下來,若是一直放著會變壞的。”
許嘉星深以為然。
因為桃桃一句‘保質期’,許嘉星把做多了的護膚之物都分給了月江閣的小丫鬟,時間久了,她們臉上都滋潤得紅撲撲,瞧著就喜慶,做活都更賣力了。
沒有人會不愛美,桃桃看著她們樂滋滋的樣子,心念一動。
她現在吃喝都靠著許家,開銷不大,能存下每個月的月例,可若是等她長大了,父母要逼著她嫁人時,手裡可就不得不捏著足夠的錢......
這些新研究出來的脂膏,若是拿到外麵去,必定能暢銷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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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桃桃的休假日,雖說父母都不在京城,哥哥也在書院,但放假就得出去溜達溜達,桃桃換好衣服,熱情地邀請她兩個小夥伴,誰知道她們都不能同去。
明萱:“我要存著假,回家看看,你自己去玩兒吧。”
桃桃點點頭,又奇怪道:“你爹娘都跟著你來京城啦?”
明萱搖搖頭,臉有些微紅,“不是,是我表哥......”
桃桃作怪她,道:“蘇城離京城極遠,你表哥不遠萬裡跟著你來京城,背井離鄉嘖嘖!”
“哪兒有,表哥他是來上工的!”明萱羞怯地要去捂桃桃的嘴,見她投降表示不再說後,才慢慢解釋道:“當時老爺說了,京城有許多莊子需要人照看,表哥家裡的田地都被山匪搶劫一空,反正今年都是沒有收成,不如來京城替大人做事,還能當個莊頭。”
她臉色緋緋地補充,欲蓋彌彰,“蘇城怎麼也比京城好啊。”
再找雨蘭,她倒沒有一個情意綿綿的表哥,隻站在廚房裡盯著小火熬煮的藥粥道:“你走了小姐身邊不就少了一個人嗎?我剛好頂上。”
她眨眨眼,“順便替你看著明芙。”
桃桃鼓掌,雨蘭的事業心真是天地可鑒,兢兢業業,恨不得全年無休,若不是大丫鬟人數超了,她絕對是不二人選。
小夥伴都不去,桃桃自個兒揣著荷包出了府,她出去的日子巧,正逢上廟會,趕上京城裡的熱鬨日子,從街角買了十串烤豬五花,香噴噴地嚼著看路上的雜耍藝人翻跟鬥,技術之高超,看得桃桃眼花繚亂,肉都忘了啃。
“小不點,你溜出來玩啊?”
突然一道笑盈盈的男聲在身後響起,桃桃無語,怎麼這兒也能碰上他。
她咬下最後一口肉,轉過身匆匆行了個禮,嘴裡嘟嘟囔囔:“四少爺好,四少爺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