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1 / 2)

就許嘉嬙這種低端的挑撥方式,和明芙倒是如出一轍,合該她們倆成為主仆。

這般想著,桃桃偏頭看了眼明芙,她垂著頭,不似以往張揚,仔細看,衣角都在微微顫抖。

桃桃眯眯眼睛。

“四堂姐,你張口閉口嫁娶之事,不知道二伯母又給你找了什麼好親事?”

哦豁。

許嘉星跪了這麼久,人又累又困,就等著回去好好睡一覺,許嘉嬙在這裡顛三倒四地說上一堆,不僅沒讓她嫉妒自己姐姐,反倒激起了許嘉星的氣性,說話也直戳心窩。

“有操心我的時間,四堂姐不如多替祖母哭一哭,求她老人家保佑你得入高門。”

看著許嘉嬙被這一通夾槍帶棒地懟回去懵逼的樣子,桃桃同情地行禮,跟著許嘉星洋洋灑灑地離開。

許是因為許嘉星那一次陡然變化的態度,許嘉嬙之後的日子愣是乖乖按耐住,沒再無事在許嘉星眼前晃悠,天氣漸熱,停靈之日後,沒再耽擱,第二日就披服發引。

許家族親不多,葬棺最前頭許呈晉捧著靈盆,領著隊伍走出城門,旁邊其他人撒著紙錢,為著許呈晉能讓皇上奪情也要留下的麵子上,不少人家都沿路設了憑吊,老太太走得絕算不上寒酸。

薑雲行在自己破破的書店前燃了盆紙錢擺上瓜果,旁邊店家揣著手嗤笑他,“你認識這家人嗎?擺這麼東西,也不嫌晦氣。”

薑雲行沒理會他,他遙遙地望著許家人,他們臉上除了悲傷倒沒有過多的憔悴,想著,他稍稍放了心。

許家祖墳就在京郊不遠處,下葬後,所有人跪在墳前,許呈遼哭喪道歉,“大哥,從前是我不對,父親母親在天之靈,也希望咱們兩兄弟能手足相助。”

他絮絮叨叨,說著自己的愧疚,痛罵自己無知無義,哀求哥哥的原諒,後麵的許呈策聽得都害臊。

許呈晉不置可否,但臉色的確好了很多,待靈詞念完後,重重地磕了九個響頭後,落下了最後一滴淚。

老太太起靈之前,許呈晉一家都住在西街正院,如今人已下葬,大太太便收拾著不多的行囊準備回去,許呈遼求了又求,許呈晉也走得頭也不回,隻留下句宗祠既在,每年會回來一次。

不過眼見母親下葬後,許呈晉也沒提及分家產一事,許呈遼兩口子大大地鬆了口氣,轉念一想,又覺得大房一家已經榮華富貴,的確不必與他們爭這些。

至於庶出的老三,他哭哭啼啼地不願意走,許呈遼習慣了有人替他跑腿辦事,倒也同意把他們一家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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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喪儀期間,桃桃比在東街自在,那邊管得鬆,許嘉星更是不在乎她去哪兒,桃桃撿了漏子,安心地圍觀自己的小店,隻不過一個月,裝修得就已經像模像樣。

“東家,都準備好了,三日後就是個好日子。”一直叫桃桃姑娘不合適,阿羌自覺地和其他店裡的掌櫃般,學了個稱呼。

有桃桃的叮囑,阿羌鳥槍換炮,他現在穿著儒雅清淺的男裝,忽略掉他偶爾的不適應,看起來著實風度翩翩。

桃桃掃視一圈,喚過雙桂,“人找好了嗎?”

雙桂是家裡的長女,父親在街角賣甜豆花,養他們幾個孩子吃力,很早前她就自個兒出來賺錢貼補家用,桃桃一眼看中她的巧嘴,把人收攏到自己這邊。

雙桂點點頭,“你放心,保證沒有差錯。”

“好,那三日後,咱們就開店!”

桃桃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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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洙街的生意在京城一直不瘟不火,開的也是些酒肆香料的店鋪,來一回能吃個半年,雖然每逢趕集人流多,卻留不住人駐足。

六月十九,單日趕集,又趕上菩薩的生日,百姓們起了個大早朝集市上走,路過西洙街的時候,被響亮的炮仗嚇了一跳,其中一人拉住往那兒奔的,好奇道:“那是怎麼了?”

“你不知道?”

那人也不急,解釋道:“這裡新開了家買脂膏的店,前七天每日都送,送,對,小樣,大家都趕著去領呢。”

旁邊的姑娘聽見了,摸摸自己粗糙的臉頰,抿抿唇,也不繼續往前走,跟著去了新店前頭。

裡麵正熱鬨著,眾人圍了個圈,正中間坐著個七歲左右的丫頭,她頭發乾枯,四肢伶仃,不少人望著時時發出驚歎的聲音,那小丫頭身邊站著一位十六左右的姑娘,頭上縛著一根褐布,說話清脆伶俐。

“小尋的臉最開始什麼樣子,大家都是見過的,今天是第三日,已經恢複了大半,就是用了我們的潤膚膏。”

雙桂牽著小尋從眾人麵前走過,讓她們看得更仔細些,有人來得晚,正準備問問,不知誰就附和了起來,“雙桂姑娘,這潤膚膏的效果我們都知道了,今日的小樣什麼時候送啊,我媳婦還催著我領回去呢!”

此話一出,不少人皆道:“是啊是啊,就等著領呢。”

“真這麼神奇嗎?”

“那是,那小樣連我這個大男人用了都覺得舒服,就是價格不低,趁著她們剛開張,每日來領上一份,領個七天也有一整盒的分量了。”

那人猶豫間,就被人推搡著走到了雙桂麵前,雙桂爽利道:“這位公子是第一次來吧,來,寫下您的名字,便可以領上一份,帶回家給母親妻女,準讓人誇您孝順體貼。”

反正也是免費的,不要白不要,那人把小樣揣進兜裡,樂滋滋地往家裡走,除了他們這邊排隊領東西的,另一邊門口則有專人候著,讓害羞的女子也可安靜挑選。

繡巧來送東西,她站在二樓向下往,怔怔道:“桃桃,你送這麼多脂膏出去,回得了本嗎?”

桃桃捏著筆,“回得了,每人每日隻能領一次,且都在我這兒登記了自己的信息,你瞧。”

她把名單單獨拎出來,“從今日開始,新來的人就多了。”

繡巧看過後不由稱讚道:“你這法子真好,這裡偏僻,送東西讓大家這麼一宣傳,人人都知道西洙街開了家脂粉店。”

她拿出桃桃之前讓她做的繡品,“這是你畫的,我換了好幾種絲線,終於繡出了這種效果。”

桃桃接過來一看,十分滿意,“就是這樣,繡巧你真厲害。”

那張綢緞上繡著一顆鮮嫩欲滴的胖桃子,顏色明亮和諧,桃子上還有短短的枝柄,正是這家脂粉店的招牌。

繡巧微微一笑,指出自己擔心之處,“湖綢價格不低,你說你打算用它來包裝,按照你現在的價格賣...恐怕......”

雖說桃桃的脂膏比其他店賣得都貴,但效果絕佳,哪怕是繡巧,也寧可在這家店花一筆銀子,而非去其他店用低一半的價格買個無甚作用的脂膏,隻是若要加上湖綢和刺繡,那想回本就遠遠不足了。

桃桃想讓她有個穩定供出繡品的源家,她心裡明白,可不能讓桃桃這麼虧本啊。

桃桃仔細地欣賞了番綢帕,心裡讚揚了一下自己設計的logo,寬慰解釋道:“放心,我當然是賣給能買的起它們的了。”

這二樓就是留給將來豪門勳貴的小姐夫人,隻是現在隻顧得上一頭罷了。

她拉起繡巧的手,“走,大功臣,去挑一些喜歡的,我送你。”

繡巧無奈地跟著她下樓。

到了一樓,就是一番和空蕩的二樓全然不同的景象了,一樓乾淨簡單,又因為多開了兩扇窗子明亮開闊,兩邊是和其他店鋪全然不同的長長櫃台,從店門延伸到後院進口處,雇來賣貨的姑娘們站在裡麵一人負責一塊。

來買東西的女子隻需要坐在櫃台前,指一指後麵貨櫃上的東西,便有人專門來替她講解,還可以上臉試用,這種新奇法子,引來了許多姑娘爭相一試。

繡巧跟著桃桃走到最中間的‘自選區’,由著桃桃挑選,“你的手每日要碰那些珍貴的布料,最需要保養,這個我取名手膜,你帶回去厚厚敷上一層,必然恢複的白白嫩嫩。”

繡巧聽著桃桃的話,很是心動,接過來後笑道:“那這個我就收下了,日後不許再送了。”

桃桃笑盈盈:“你是我朋友嘛~”

兩人一同往外走時,繡巧不經意聽到櫃台裡的姑娘賣力的推薦,“姑娘可是要下地乾活?這臉上都乾得起皮了,這可不成,用這個潤膚膏,是我們店裡最緊俏的貨,看在姑娘和我一般農忙時的辛勞,我悄悄再送姑娘一個小樣。”

那姑娘眼神一亮,原本猶豫要不要買的她立刻買上了一盒。

這賣東西的方式...

和桃桃如出一轍。

繡巧:......

晚上,‘一隻桃子’關門清貨,後院門外圍攏了十幾個人,吱呀一聲,雙桂從裡頭出來,一人給了十個銅板,仔細看,裡麵赫然有著白日裡被人拉住解釋發生什麼的人,他嘿嘿撓頭,“這錢賺得可比碼頭做事輕鬆。”

雙桂眉毛一豎,“領了錢回去好好休息,歇一歇你們的嗓子,明日照舊,彆遲了。”

眾人應下,雙桂目送他們走後,回了後院,阿羌帶著人清貨,沒一會兒,阿羌便喜道:“今日比昨日多賣出三百盒。”

雙桂肩膀一鬆,總算是完成了桃桃的任務,她翻開右手邊的厚冊子,“按著願意登記的姓名來算,女子占了八成,賣的最多還是潤膚膏。”

桃桃設立了會員製,隻要買東西,就能免費成為一隻桃子的會員,會員不僅能夠在生辰多領一份小樣,還能打八折,為此,願意主動留下信息的人占了多數。

“好。”桃桃笑了笑,拉過小尋,“這些天敷脂膏,難受嗎?”

小尋原先臉上是縱橫皸裂的口子,能有讓眾人驚歎的奇效,除了她底子真的很差一丁點效果都很明顯外,更多的是因為她每晚厚厚地敷上一整盒麵脂,不能亂動,就隻靠著在人前那短短的時間,靈丹妙藥也沒那麼神奇。

小尋淺淺一笑,“不難受的。”

比起刺痛瘙癢,敷脂膏算什麼,她很感激桃桃願意用這麼多脂膏給他治臉,還留她住在一隻桃子。

她很喜歡這裡,姐姐們都對她很好,隻有阿羌哥哥一個男子,也規矩疏遠。

小尋好奇道:“為什麼昨日和今日,都有同一個人驚訝我臉上的傷口呀?”

這個嘛。

桃桃摸摸鼻子,新店開業,適當的營銷是有必要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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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把生意搞得如火如荼,東街許家裡綠搖軒裡安安靜靜,洛芬朝洛茵使了使眼色,兩人把窗戶推開,放出一室沉悶,埋頭寫字的許嘉元終於抬起頭,順著落在桌前的日光望出去,忽地道:“這會兒,可是申時了?”

洛芬輕聲道:“是,已經申時三刻了。”

許嘉元久久不語,今日新帝選秀就結束了,她明明該傷心憂慮,心裡卻縈繞著不該有的情緒,這讓她極其難受,寫了一整日的字以求麻痹放鬆。

宮裡,謝婉殷穿著寶藍色的襦裙,身後跟著一眾同時入宮的秀女,領頭的公公知道她的身份,賣好道:“最前邊就是皇上的承遠殿,謝小主您得皇上親諭,入住宜蘭殿,那處去年才翻修,在宮裡可是頭一處的漂亮。”

“承遠殿?”

謝婉殷從前跟著祖父祖母進宮謝恩,去過皇宮幾次,皇上的起居不是在啟濟殿嗎?

那公公笑得更謙卑了,“陛下感懷先帝,特將啟濟殿封存,改做祭祀之用,如今都在承遠殿起居了。”

謝婉殷若有所思,緊跟著公公朝宜蘭殿走去,在她們走後,萬寧宮的大門微微敞開,紀若華站在門口遙遙看著這些秀女的背影,婀娜多姿年輕鮮活,這一回,皇上就納了十幾個女人進宮。

她忽地道:“這次誰的位份最高?”

登基後的第一次選秀,成安帝頗為重視,給了她名單讓紀若華留人,最後的位份卻是他自己親定的。

嬤嬤遲疑道:“是...謝太師的孫女,謝婉殷謝昭儀。”

紀若華默默無語。

也是,這群人裡頭,就屬她的出身最受陛下敬重,清貴卻無甚多權勢。

記得當初孩子滿月時,那姑娘隱隱的風姿就與旁人不同,紀若華不由地想起了另外一人,“許家,沒人進宮嗎?”

嬤嬤打聽過,“許家老太太前幾個月過身了,許家的幾個姑娘哥兒身上現在都帶孝呢。”

她哄勸道:“娘娘,快要起風了,咱們快回去重新梳妝吧,皇上就快來了。”

紀若華點頭轉身,宮女們一一圍上來,不一會兒,門口就再無動靜。

萬寧宮,從前離啟濟殿最近的宮殿,如今倒成了第一安靜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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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選秀結束,於前朝也是解決了一樁大事,有女兒能進宮的,都高興不已,嘴上不說,心裡都盼著自己閨女能先生下陛下的長子。

為此朝堂上終於一掃往日的沉悶忌憚,對成安帝也敢提提自己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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