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了嘛,我可不能讓香奈爾搶了先,哼哼。”劉嘉知道紐約的第五大道,就相當於巴黎的香榭麗舍大街,絕佳市口,無數奢侈品要前赴後繼往那裡跑,房價也水漲船高。
趁現在那裡的地價還在合理範圍的時候,趕緊下手,將來就算經濟危機到來,第五大道的地價也不會降,隨便賣一塊地,就能活得很好。
在火車站,劉嘉前去送行。
站台上無數將要分開的男女在擁吻,氣氛十分的旖旎,顧宗華看著劉嘉,他握著公文包的手十分僵硬,似乎想靠近她,卻又硬生生的止住了腳步。
劉嘉站在他麵前,突然雙手捧住他的臉頰,重重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許久才分開,她對著僵住的顧宗華凶巴巴地說:“我不知道你以前在俄國有沒有死過,不過這一次,你不許死,以前沒有人等你,現在我在等你回來,一起去美國為禍華爾街。”
“好,一起為禍華爾街。”顧宗華伸手摟住她的腰,再次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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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宗華有驚無險的在俄國內部的派係鬥爭中躲過流彈和爆炸,順利拿到俄國鐵路公司的股份。
與此同時,劉嘉與好萊塢幾大電影製作公司達成合作,讓這段時間拍攝的影片女主角全部穿上Emma的服裝,涉及室內情節,女主角的梳妝台上也一應全是Emma的彩妝。
在短時間之內,讓Emma成為美國女性人儘皆知的品牌。
在1927年,劉嘉將大部分資產投進主要工業股票,股票價格不斷創新高。
1929年9月3日,劉嘉婉拒了證券經紀人再加倉的建議,將所有股票儘數拋出,轉而購買地產和礦山。
在美國急速擴張的時尚巨頭Emma忽然收攏業務,將如日中天的幾項業務出售,很多人不明白,認為Emma一定欠下巨債。
直到道瓊斯指數由419點砸到37點,無數人失業,曾經的中產要在褲子裡塞舊報紙取暖,許多奢侈品公司紛紛倒閉,而被人收購,人們才想起Emma賣出股票的時機,竟是在這四年間最高點位。
1937年抗戰爆發,全世界華僑紛紛捐款捐物。
奇怪的是,有一批錢物並不像其他捐贈一樣,到沿海口岸為止,而是有專人一路護送進入陝北,曾有土匪打過這批捐贈的主意,沒想到車上放著全新美械,子彈管夠,土匪送了幾回人頭,隻得放他們過去。
戰後,人們才有心思關心起生存之外的東西,他們這才發現在巴黎顯赫一時的Emma突然間消失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開始還有人猜測,也許她將事業擴張到美國之後,攤子鋪得太大,最終沒有挺過大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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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9月29日,劉嘉在紐約睡下之前,心中想著大半年前以美國顧問身份回國,暗中努力讓沒頭發男人早日雄踞寶島的顧宗華應該快要回來了。也許他此時在北京等著看開國大典吧?唉,我也想看。
劉嘉在思念中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陣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吵醒,枕邊的手機亮著屏,上麵顯示來電人是她的小助理。
“嘉姐,今天十點要開會,您怎麼還沒到?”小助理的聲音萬分焦急。
劉嘉再看手機上的時間,臥了個大槽,九點五十八。
除非她會瞬移,否則遲到已成定局。
“你先穩住他們!”
坐在車上,劉嘉大腦一片混亂:我怎麼回來了?一會兒要開什麼會?跟誰開?要討論什麼?想達到什麼目的?顧宗華呢?他在哪裡?現在得一百二十歲了吧,他還活著嗎?
現在這個日期,是她穿到1920年那一天的次日。
可是,劉嘉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要乾什麼了,誰會記得自己二十八年前某一天的工作計劃。
小助理很體貼的把會議相關文件又給她發了一次,原來是跟乙方廣告公司進行的一次活動策劃。
“就這點小事,還要我管?”劉嘉皺眉,手下人是怎麼回事。
她猛然想起,在這個時代,她不是Emma集團至高無上的大老板,她隻是一個普通的事業部副總裁,一些大型的營銷計劃,她還是要實時跟進的。
乙方公司戰戰兢兢地說完他們做的策略,然後等待劉嘉開口,像往日那樣挑刺,打回重改。
沒想到劉嘉這次卻異乎尋常的溫和,隻問了幾個問題,最後說:“我先留下仔細看看,你們也回去想想,有沒有更好的方案。”
乙方代表簡直想當場撒花慶祝。
劉嘉的腦子完全沒有回到現代廣告的節奏上,20年代30年代那些簡陋的營銷手法就已經足夠碾壓對手。劉嘉需要一點時間,把思維調整回來。
在複習工作內容的同時,她也在努力尋找顧宗華,還有自己曾經留下的痕跡。
那些在巴黎遇到的人,有些名垂青史,閃閃發光,有些人卻再無消息,如1927年執意回國的彭舉,麗娜的哀求與眼淚沒有留住他,按照船期,他應該是在4月1日到達上海,然後,與趙大哥一起開展工作。
顧宗華也不知道換了多少個假名,劉嘉始終找不到關於他一星半點的消息。
也許就像所有倒在黎明前的那些人一樣,姓名長埋地底了吧。
劉嘉抱著一大捧花,去了烈士陵園,她將花放在大理石雕成的烈士群像前,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聽說有大功的人是不會再入輪回的,你們一定都在地府裡有挺大官職的吧,能不能以權幫我謀個私?求求你們托夢告訴我,顧宗華他去了哪裡,現在怎麼樣了?他現在還活著嗎?如果還活著,這種一百二十歲老人肯定不多吧,我應該上哪裡去找他呢?”
悠悠生死彆經年,魂魄不曾來入夢。
劉嘉始終沒有等到任何一個預言似的夢境,隻有顧宗華離開她時留下的最後一個揮手的背影。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公司計劃要與一家名為嘉安的科技公司聯名推出一些產品,聽說那家公司的老板家裡是煤老板,他不願意繼承家業,先想去做電競選手,結果手殘,連網吧的網管都打不過,後來在北京中關村、南京珠江路和深圳華強北三點同時發力,猛賺了一筆,又轉而自己做硬件。
現在從電腦各個配件到電競椅,他都做。
而且做得很花哨,彆人的電競椅追求科技感,以實用為上。
他們公司所有的款式,都以好看為第一位。
看到樣品照片之後的劉嘉,也忍不住說了一句:“這麼花哨。”
小助理用力點頭:“對啊,好多人都說他如果把搞外表的投資劃一半到功能上,在技術論壇上的評分,絕對會比現在高好多。”
“那可不一定。”劉嘉笑笑,技術提升哪有這麼容易,外表好看來湊也可以的。
再看公司對接人的名字,劉嘉愣住了。
顧宗華?
會是她認識的那個顧宗華嗎?
公司應該不會派一個一百二十歲的人來談工作吧?
他穿過來了?
可是他不是一直在循環裡嗎?
他死了的話,不是應該回到1896,重新開始嗎?
是他嗎?
不是他吧……
正在胡思亂想,劉嘉桌上的電話響起,是前台秘書的聲音:“劉總,嘉安科技的顧宗華先生想與您通話。”
“接進來!”劉嘉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多麼急促。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Emma是你嗎?”
劉嘉咬牙切齒:“你現在就馬上給我滾過來!”
小助理嚇了一跳,劉嘉在公司裡一向很有氣勢,不怒自威,就算下屬做錯事,她也不會用這種口氣對他們說話,最嚴重的一次,她也隻是聲音冰冷的通知人力資源部,給那人辦理離職手續。
臟話從不會有,“滾”也不可能說。
她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怎麼得罪劉嘉了,才會被說得這麼難聽。
電話剛放下,又響了起來,這次是大樓的前台,他們說有一位叫顧宗華的訪客想要見她,是否給予權限。
小助理將顧宗華接上來之後,劉嘉就讓她出去了。
顧宗華就這麼站在劉嘉麵前,容貌是劉嘉第一次在船上見到他時的青年模樣,仿佛兩人剛剛相識。
門剛一關上,劉嘉就死死盯著顧宗華看:“你死哪去了?!”
?“咳,我,其實是想試試,能不能把渣滓洞裡的人都救出來,那不是中美合作所嗎,我想我是美國顧問,他們應該會給我一點麵子。沒想到,他們沒給。”
顧宗華說這些的時候,就像在說彆人的事,他笑著說自己是怎麼被發現的,又是怎麼被抓的,最後是怎麼被槍斃的。
“我聽你說過,10月1日就是開國大典,本來以為他們會望風而逃,沒想到失算了,我竟然死在10月2日,他們怎麼這麼執著,把我們放了會怎麼樣嘛。”
看著劉嘉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顧宗華不敢再說話。
“你有沒有想過我?你不是說過,命定要死的人,是救不了的嗎!”
“想過!我想起你對我說過的那些話,想起你對烈士們的惋惜,你說過希望他們能看見新中國成立。我隻是想再試一次,去實現你的願望。而且他們受刑時痛苦的樣子,我親眼看見,親耳聽見,我實在做不到袖手旁觀。”
劉嘉努力想忍住,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下來:“那你呢?他們打你了嗎?”
“……彆哭,”顧宗華手忙腳亂的四下尋找紙巾無果,趕緊從口袋裡抽出手帕給她擦眼淚。
“打是打了,但是不疼。”
“說謊。”
“真的,因為我很快就死了。”
劉嘉被噎住:“你算是在安慰嗎!”
“算吧?”顧宗華露出尷尬的表情。
劉嘉氣絕:“我乾嘛要跟你說這些,遲早被你氣死。快,你們公司有什麼計劃,快拿出來,還不如談工作能讓我心平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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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公司以來,連年假都不休的劉嘉居然請假了,婚假。
公司同事問她蜜月去哪兒,她說歐洲。
延續了好久的疫情終於結束,國際旅行剛剛放開,確實有很多憋壞了的人四處旅行。
“歐洲,好地方啊!”同事們十分羨慕。
在巴黎,劉嘉與顧宗華一同去了芳登廣場,看看她當年打下的江山,如今變成了一家新的奢侈品公司。
劉嘉和顧宗華移居美國之後,由錦兒和鐘和馨兩人留在法國打理這裡的工作,兩人日久生情,結為夫妻。德國入侵之前,他倆已經根據劉嘉的指示,將所有的業務關閉,也去了美國,不過他們沒有去紐約,而是去了洛杉磯的伯班克,帶資進門,加入了迪斯尼工作室。
由於法國投降太快,巴黎市區沒有受到破壞,一切都與劉嘉當初在這裡的時候一樣,連左岸的咖啡館們都沒有變。
在卡地亞的老店,有一處陳列品牌曆史的地方,在那裡,劉嘉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在當時女性剛剛獲準出門工作,COCO、PANPAN和EMMA三位女性,結成同盟,推行了現在看也不過時的聯名時裝秀……”
在荷蘭飛利浦公司的史料中,則記載著“早在上世紀20年代,飛利浦公司就在一位客戶的建議下,開始研製冷光源燈泡,最終誕生了LED燈。”
“呸!”劉嘉小聲嘀咕,“你們當時可是不情不願,好像我要殺了你們似的。”
丹麥的樂高公司,不用去看,就知道他們是如何的牛逼了,搶錢沒商量,在有些地方,樂高積木甚至可以當貨幣用。
公司史陳列館中,講解人員對遊客們說:“樂高的創始人對營銷一竅不通,直到一位來自法國的客戶為他指點迷津,她的要求非常高,為了滿足挑剔的客戶,克裡斯第森先生絞儘腦汁,才能做出符合要求的產品,這也是樂高產品延續至今的良品質量保證……”
最後,她們又回到了法國唐人街,小梅武館早已拆了,柳靜宇的風水命理屋也變成了一座廟,廟裡進門的牆上掛著一塊木牌。
木牌上寫著:“龍運交替命格轉,有緣終會再相聚。”
“感覺第一句應該掛在風水先生那裡,第二句應該掛在酒樓,怎麼會出現在廟裡?”劉嘉又在小聲嘀咕。
顧宗華笑著說:“你回來就是為了吐槽嗎?”
“對啊。”劉嘉大大方方承認。
顧宗華看見木牌旁還貼著一張說明,上麵寫著這個木牌是柳靜宇老先生1945年臨終之前所寫,他將房產捐出來做寺廟,要求就是必須一直掛著這個木牌:“該懂的人,一定會看懂,她一定會回來看見,到時候,她就會向我道歉。”
寫得莫名其妙,遺言也莫名其妙,沒人理解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唯一能懂的就是:一直掛著木牌。
於是,這個木牌經曆了數年,依舊好好的掛在牆上。
“肯定是在說我吧,我說他是江湖騙子,他很不服氣。”劉嘉托著下巴琢磨那幾個字的意思。
“算命的就喜歡神叨叨,遺言就不能寫清楚一點,還要猜。”
顧宗華看了幾遍:“可能是在說你與我的事情。”
“龍運,在中國一般是指國運,龍運交替,是指改朝換代。你從一百年後穿越,而我被卡在無限循環,是命格。你回到了自己的時代,就是命格轉。最後一句有緣終會再相聚,就是我和你現在在一起。”
“這種似是而非的話,可以解釋不止一件事,真不愧是算命的。”劉嘉還在嘀咕。
廟裡放著捐贈者柳靜宇的靈位,劉嘉不拜菩薩不禮佛,單給柳靜宇上了三炷香:“好啦,就當你說對了,相識一場,不知你現在是轉世了,還是跳出輪回去天庭當官了,又或者穿越去了什麼地方,不管在哪裡,祝你順遂平安。”
劉嘉和顧宗華剛轉身往外走,三炷香的香灰同時落下,與先前落下的香灰一起組成了一個特彆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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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外,劉嘉拉著顧宗華:“走,我們去麗茲酒店看看,還記得嗎,我在那裡糊了你一臉奶油。”
“記得,走慢一點,小心摔跤。”顧宗華將她緊摟在懷中,兩人並肩而行,踩過古老的青石板路麵,經過老公寓門頭上古老的石像,夕陽將兩人身影拉長,糾纏在一起,不再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上來看到好多爛尾的評論,我要解釋一下:
看文名就知道,我想避開什麼,根據要求,不能涉黨不能涉蘇不能涉東歐,主角不能改變國內發生的即定事實,不能對即定事實有任何超厲害的幫助,連以主角自己的名字捐錢都不行。
照原來的發展,已經向著七月一日一路狂奔,1922年又有了蘇,主角乾什麼都受到限製,寫起來不爽還容易惹事。
所以就把正直的曆史在前一章結束,讓主角在彆的地方繼續發展吧,禍害一下西北南中歐,還有非洲和美國還是有希望的,默。
把IF線寫完,開妖魔鬼怪係列《炮灰女配拒絕內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