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怎麼了。
今天陽光照耀下來,塗抹到各個立體角落,牆壁與門間金光流轉,她仿佛看見了神聖棲息。
有那麼一瞬間,她心中冒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想法。
醫館裡其實棲息著無數神聖,然而自己的視界不夠,所以隻能看見低級的詭變物質。
當人認知力不夠,就會將神聖看作無法名狀的扭曲事物,但神聖就是神聖,並不會因為你的視界低而改變。
但這隻是一瞬,麗莎再一看,散發金光的顆粒們已經染上黑霧,渾濁而且扭曲,似成了極小異種的胎盤。
她呆滯了半秒,簡直不敢直視,隻好收回了剛剛的想法。
祂對人類而言,仍然不詳。
此時。
目送著麗莎走遠,邢遠略有感慨,自己身邊太多善良的人們了,實在幸運。
陽光下,他特意站前幾步,感受清晨的溫暖,真是好不容易的大晴天。
過了幾分鐘。
“散散步也好。”
邢遠說完就出門散步了。
·
與此同時,徐厚街後巷。
畫家忍不住到達了目標地點。
“……這裡就是那位來過的地方嗎。”
他肉眼可見的緊張和遲疑,走到小食館附近時,杵在了原地完全不敢接近,心中瘋狂質問,儀式、儀式!自己有準備好了嗎,自己夠資格了嗎?
他一大早站在那裡,由於穿著還有氣質,跟周圍格格不入,太突出了。
畫家又想到自己剛剛才處理了一群渣滓,身上會不會沾著多餘的信息,甚至是血腥味。太不乾淨了,實在沒有做到覲見那位的準備!
如果塞羅斯家族的人在場,看到剛剛殺人如麻的倫德·卜珂曼轉眼像變了個人一樣緊張無措,真不知道作何感想。
貴族之中也有等級區彆。千年貴族首先都是傳承久遠的家係,擁有他人難以複製的高層次知識,比如卜珂曼家族是殺人知識,尤其是暗殺知識,全盛時期威懾整座大陸。
但並非所有的千年貴族都在最頂尖的層次,塵世間講究一個動態上下行,再穩固的製度都會發生波瀾,人性如水,時常變化。卜珂曼家族在規模上其實已經沒落,隻剩下了單係傳承,傳到畫家這一代時,差點就要斷絕傳承了,不因為彆的,隻因為畫家過於專注藝術。
卜珂曼家族因為專研殺人,對人體極為熟悉,不隻殺人知識,還擁有大陸最高層次的人體知識。但畫家本人隻當那是比較好用的人體透視法,家族知識在繪畫上確實能給予很多幫助,此外意義不大,甚至還是詛咒,影響繪畫靈感,怎麼可能專注家學。
他雖然作為倫德·卜珂曼不得不繼承家業,但他極端排斥那些知識,極端到日常言行非要與家訓背反的地步,還要刻意披上良善的外衣,遵紀守法,循規蹈矩,以至於任何人見他的第一印象都是貴族中罕見的良善派。
隻有熟知世界裡側的少數貴族才知道他真正的背景。
但良善派也好殺人狂也罷,這一切都是無意義的偽裝。什麼貴族,什麼家業,他追求的不是那些無聊的東西,是藝術,是真實,是淩駕於一切之上的藝術知識!是世界最真實的真實!
畫家對此無比癡狂,對掌握著一切的作者【不詳】更加狂熱。瘋狂想見對方的同時,又瘋狂質疑自己是否擁有資格。
“遠遠不夠,我還沒能讀解到多少,畫法也還拙劣,現在的我,真的有資格見那位嗎。”
他自我懷疑,又想到書翁等人所推理的那件事——“作者【不詳】隻會在適當的時機出現在我們麵前。”
如果是這樣,自己的主動追尋會不會招致對方的惡感。
畫家過於緊張,彆說在徐厚街附近尋找了,連當事人去過的小食館都不敢前往,路過的居民都對他感到詫異。
有人忍不住問他:“您在等什麼人嗎?”
畫家當即回神,用力搖頭道:“怎麼會,那位並不知道我的存在。”說話時,他表情中流露出抑製不住的幸福感,好像非常感動有人這麼問,同時又羞愧難當,認為自己沒資格。
問話的人一頭霧水,這麼奇怪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太怪了。
行人路過了好幾個。畫家才終於有了動靜,自我勸解道:“我隻是想追尋那位的足跡。”
他走進了小食館,理所當然地,那裡麵並沒有人,是空的。
但這不耽誤他的瘋狂想象。
“那位來到這裡啊,一定有什麼偉大的意義吧!”
他對著無人的空室自語,好久才不舍地走出來,恍然間對徐厚街後巷有了非一般的情感,好像這裡是他的故鄉、他將要長眠的靜謐墳墓。
緊接著,他又在附近走了走,像是觀賞名人故居一樣,關注著每個角度細節,同時深入思考。
“體會,對!無時無刻都要體會知識。”
走著走著,他果然順著命運的指引,來到了徐厚街與逢魔街的交界處。
這裡微光昏暗,明明沒有霧,卻也像籠罩著一層霧氣,將整個街道都渲染得無比神秘。
“是這裡嗎。”
畫家定睛看著遠方,毫無猶豫地踏進了逢魔街。
約十幾分鐘後。
“你醒了?”
意識朦朧,他好像在夢裡聽到了“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