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員,我今天已經出發了,宿舍的事情您能幫我跟學校協商嗎?”
“我沒有錢住外麵。”
“代雅,這個事都是硬流程,我也不知道找誰能幫你,領導給我的方案就這兩個。”田導直白道。
“你如果已經出發了,跟父母要點錢,快的話說不定不要一個周。”
天底下哪兒那麼多人有爸媽!
她撩起微微汗濕的頭發,眉間鼓起山壑,掛斷電話候,利落拖著那個大背包往車站外走。
在上海住一周肯定不行,就她學校那個鳥不拉屎的地,賓館都敢開口要三百一晚上。
她不如在蘇州做三個月兼職,大不了這學期不複學,省下學費宿舍費,這三個月再給自己攢個存款。
轉瞬間她就給自己找好了退路,隻是快要退票她又心疼那無緣無故扣掉的手續費,雖然才幾塊錢。
人群湧動,她朝著地下停車場走,寒風一陣,一抬眸竟看到那輛熟悉的庫裡南從她麵前疾馳而過,又慢慢到了回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在車窗落下前,第一反應是把背包踢到身後藏著。
閔啟初看了看她背在後麵的手,灰撲撲的臉,一臉倔強,麵相就讓人覺得她活在“麻繩專挑細處斷”的生活裡。
“準備去上海讀書?怎麼從進口通道下來了?”他寥寥兩語就挑破代雅的狼狽。
代雅麵色紅了又白,感覺像是祖上幾輩子嫖過妓都被扒出來一樣尷尬。
“嗯發生了一點事情……暫時去不了了。”
她沒有撒謊,閔先生這樣聰明的人是能看出來的。
“還去嗎?”他沒有深究原因,停在這裡半天就像是為了問出這句話。
代雅又看了眼手機,導員沒有新的消息,也意味著沒有新的轉機。
她應該放棄,把那張高鐵票徹底退了。
“不知道……”她抬頭看向閔啟初,不由心地說出這句話,寒風帶起她的碎發,眼睛乾淨,鼻子微紅。
“牙牙,我說的話一直算數,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資助你到畢業。”閔啟初的聲音柔和下來。
或許他一開始說的每一句話都這麼溫柔,隻是她沒有注意,不然心為什麼會下陷得這麼快呢?
*
閔先生的房子在上海西郊,當司機把車開進去的時候,代雅還是被他的財富又震撼了一次。
她看著周圍比人高的綠化,一眼望過去看不到彆墅的邊界,腦子開始迷路。
彆墅很安靜,她原以為會像電視裡又有管家、又有阿姨。
“我工作時喜歡安靜,阿姨固定時間來做飯、打掃,不會留宿,周岫偶爾會住在這裡,接受嗎?”閔啟初打開全屋暖氣,看向代雅。
她點了點頭,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後麵轉。
“我們坐下來談談,”閔啟初將紙筆放在她麵前,“既然是資助,我也對你也有要求。”
代雅拿起筆,小心翼翼問道:“是……什麼要求?”
“不會為難你,不然我不會提出資助。”
閔啟初拿著電腦坐在她側麵,開口道:“寫寫你的目標,比如在進入社會前你對自己的要求。”
聽完後代雅寫了兩個字,然後頓住了。
如果要還上閔先生的債,她至少得像周哥一樣有一個高文憑,然後進入五百強工作,這樣才有可能讓未來的生活自由順遂。
但是她沒有本錢留學。如果不先工作,連支撐自己考研的本金都沒有。
代雅又把那兩個字化掉了。
她一焦慮,就有軀體化反應,雙腿並緊摩擦,緊攥著手想咬筆頭,一抬頭看到閔啟初在旁邊,又不敢那麼放肆。
想到未來,喘不過氣的感覺湧上心頭,她根本寫不下自己的未來。
閔啟初終於注意到她呆滯的狀態,問了句:“還沒寫好嗎?”
“一會兒就好……”代雅含糊道,開始往紙上寫目標。
本科-優秀畢業生,考過CGC,
工作攢錢,考研-地質大,
努力進入五百強。
閔啟初看完一笑:“真是糟糕的規劃。”
他說得直白,代雅聽著覺得耳朵火辣,隻覺得被諷刺了一樣抬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