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朗早上起來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吃個包子都差點兒咬到手。
在他第三次將手伸向鹹菜碟的時候, 坐在對麵的周錦熙忍無可忍地敲了敲飯桌。
“小朗,不好好吃飯,想什麼呢?”她問。
她身旁的劉春則關心道:“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周朗兩眼放空, 隨口應道:“沒什麼。”
周錦熙和劉春對視一眼。
夫妻倆從昨晚就注意到周朗的不對勁了。
他昨晚回家後, 先是一言不發,又草草吃了兩口飯後鑽回了自己房間。
之後不知道和誰打電話, 一直打到了半夜一點鐘。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
看著周朗神思恍惚的樣子, 兩夫妻擔心不已。
正當兩夫妻都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時候。
坐在周朗旁邊的劉馨月突然從座椅上站起來說:“月月幫哥哥拿包子!”
她才六歲,之前又生了場大病,站在地上也隻比飯桌高一點。
包子放在餐桌另一頭,她隻能爬到椅子上去夠。
周錦熙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
“月牙兒,快坐下!媽媽說過多少遍了, 不許站在椅子上!”
周朗被這一聲叫回了神。
看到妹妹在乾什麼後,他立刻出手將她抱在懷裡,製止了她的舉動。
劉馨月也不掙紮,窩在他的懷裡問:“哥哥吃飽了?”
周朗總算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嗯,吃飽了 。”
他問:“月月呢?還想吃什麼,哥哥給你拿。”
劉馨月甜甜地笑了:“我想吃冰淇淋!”
“胡鬨!大早上吃什麼冰淇淋!”周錦熙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 輕聲嗬斥道。
劉馨月咯咯咯笑了起來,顯然是在逗家裡人玩兒。
她捧著自己圓嘟嘟的臉和周朗扮鬼臉。
對麵的劉春被自家閨女可愛到了, 立刻加入進來。
小孩子有的時候比大人還敏感, 尤其是經曆過病痛折磨的孩子。
經她這麼一鬨, 周朗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
看著作怪的父子三人,周錦熙無奈地歎了口氣。
每天早上都要來這麼一出, 真是……
“好了,彆鬨了,趕緊吃飯, 吃完飯還要去舞蹈學校,今天可是咱們月牙兒第一次正式上課,得給老師留個好印象,絕對不能遲到!!!”
眼看時間不早了,她不得不出聲打斷胡鬨的三人。
“那個,媽,我等會兒有事,就不和你們一起去了。”周朗突然插話道。
“哥哥不送月月了?”劉馨月抬頭問,眼裡是明晃晃的失望。
周朗有些不忍心,卻還是摸了摸她小腦袋說:“嗯,月月原諒哥哥一次,哥哥早上有重要的事要處理,下午等你放學我再去接你,好不好?”
劉馨月雖然失望卻也沒鬨,隻嘟著嘴巴說:“那好吧。”
“小朗,你老實跟媽說,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兒了?”周錦熙聽到這裡再也憋不住了,直接問了出來。
周朗起初還猶豫要不要說,他害怕父母知道後會懷疑錢嘉禾的人品,進而阻止他幫他。
但最後,在對上兩人異常緊張和關切的眼神時,他還是敗下陣來。
他用手掌捂住劉馨月的耳朵,然後一五一十地將發生的事告訴了周錦熙和劉春。
出乎他的預料,周錦熙聽完後第一個反應是——
“會不會搞錯了?”
劉春也應和道:“嘉禾那孩子不會乾這種事的。”
周朗心裡一鬆,麵上也帶上了笑說:“我和寶蘇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們昨晚商量著今天去警察局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等會兒我陪你去。”周錦熙突然說。
劉春立刻舉手:“那我去送月牙兒。”
他攬下送孩子的事,給母子倆掃清後顧之憂。
“媽,不用……”
周朗想拒絕,卻被周錦熙一句話懟了回去。
“光你們兩個小屁孩去有什麼用,這種事還是得大人出麵!”
周朗沉默了,因為他無法反駁。
他和戚寶蘇都是未成年,彆說打聽消息了,警察會不會放他們進去都不一定。
於是,早飯後,一家四口兵分兩路。
劉春陪劉馨月去上舞蹈課。
周錦熙則帶著周朗直奔市公安分局而去。
……
等到了地方。
周朗先一步下車去找已經提前到了很久的戚寶蘇。
周錦熙則去找地方停車。
她將車停到了分局花園旁的停車場裡。
熄火後正要下車,無意間的一瞥,卻將她定在了原地。
周錦熙神情恍惚地看著窗外的身影。
那是曾經讓她失去自我的身影。
那是給她帶來無數噩夢的身影。
也是現在被她遺忘在角落的身影。
而被她緊盯著的錢進,這會兒也有點兒神情恍惚。
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又和對麵的梁安泰確認了一遍:“你是說,被害人和被害人家屬都拒絕驗傷?”
梁安泰點頭:“對。”
梁安泰做了這麼多年律師,人脈還是有的。
錢進讓他打聽的案子,雖然還在查辦當中,但他想要了解內情,有的是辦法。
更何況,昨天錢進就讓他去查嶽亮,這人正好是其中一個涉案人員的母親。
“接受問詢呢?”錢進又問。
梁安泰搖搖頭說:“被害人受到的刺激很大,誰都不願意見。”
“那這個案子怎麼就定性成強-奸了呢?”錢進迷惑了。
“因為嫌疑人實施犯罪的時候碰巧被被害人的母親撞見了。”梁安泰解釋道。
錢進更驚訝了:“你是說有目擊證人?”
梁安泰點頭:“對。”
錢進眉頭緊鎖,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沉吟了一會兒,說:“你現在把你查到的嶽亮的所有信息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