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做花燈。”
“沒事兒,有書。”慕糖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顯然早有準備。
“……”
“你不樂意?”
慕糖瞥了他一眼,擺弄起桌上的材料:“那就算了……我找彆人陪我。”
洛寒心頭一緊。
“……彆人?誰?”他沒控製住自己,下意識問。
“不告訴你。”
燈影邊,是純白的荼蘼花,花邊是慕糖盈盈含笑的眉眼。
洛寒歎了口氣,無奈地坐在她對麵。
“這才乖。”慕糖滿意地點點頭。
許是入了夜,她的聲音帶著些慵懶,細細品,還有一分若有若無的甜。
讓他的一顆心沉沉浮浮。
洛寒按照慕糖的指示,把彩宣裁成要求的形狀後,抬頭,看見慕糖正拿著一根青竹片,纖細的手指執在兩端,彎起,構成花燈的骨架。
她的神情頗為認真。
認真的女人總是很好看的。
洛寒神思飄遠,他想起小時候,母親時常守在燈影邊,耐心地做著針線活,臉上的表情也總是安靜、仔細的。
兩個人的形象似乎有一瞬的重疊,隨後強烈的罪惡感,湧上了他心頭。
他怎麼能這麼想?
母親是個善良溫柔的人,而眼前這人,卻完全相反。
她心冷,惡毒……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就像讓人上癮的毒藥。
恍恍惚惚半天,慕糖已經紮好了燈架,彩宣糊在上麵,一隻小巧的蓮花燈完成,托在她的掌心裡。
指尖沁著涼意,點在洛寒鼻尖。
“我做得怎麼樣?”慕糖將花燈展示在他眼前。
“好看。”
洛寒正沉浸思緒,答得有些漫不經心。
“你們男人,總是敷衍。”慕糖嫌棄地搖搖頭。
“其實燈好不好看……並不重要。”洛寒說,“如果提燈的人太美,再好看的燈,也會黯然失色。”
“說話這麼甜,”慕糖輕笑,刮了刮他的鼻頭,“這是想要什麼獎勵呢?”
“沒有……”
洛寒垂下眼。
他適才的誇讚,是有一半真心在裡麵的。
不過也確實有不純的目的,他想要創造機會,和她單獨外出,來完成他和陸淩霜定下的計劃。
但
直接說出來未免太刻意,若是引起她的懷疑,就不妙了。
洛寒正琢磨著,如何誘導慕糖達成他的想法,卻忽然聽見她柔和的聲音。
“過兩天花燈節,想不想陪我?”
洛寒一愣。
這簡直正中下懷,可來得也太順利。
洛寒有些疑慮,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一個人很沒意思,我想找個人陪我。”慕糖說,“當然,你要是不願意,我就找彆的……”
“我陪你。”洛寒打斷了她的話。
不管有沒有陷阱,都是一個不容錯失的機會。
當然,更重要的是,洛寒不想再從她口中,聽到“彆的男人”。
*****
花燈節那晚是滿月。
街頭巷尾掛滿了五顏六色的花燈,在溫暖的夜風裡輕輕打著旋,燈影流轉,遊人川流不息,盛裝打扮的姑娘三三兩兩並肩攜行,歡聲笑語全融進了皎潔月色裡。
熱鬨極了。
慕糖提著昨日做好的蓮花燈,一邊在人群中穿行,一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周圍。
她今日穿著件撒花軟煙羅裙,外罩淡紫輕衣,湘妃色披帛,分肖髻一綹頭發結鬟於頂,不添任何金釵玉飾,隻用一條長長的黛色絲絛輕巧固定,下麵綴著一粒小小的銀鈴。
月色將慕糖勾勒得分外美麗,引得不少行人側目。
一根糖葫蘆伸到她麵前。
“吃麼?”洛寒站在她旁邊。
“為什麼買這個?”慕糖笑笑。
“我記得,你似乎很喜歡吃甜的。”
與她朝夕相處了一段時間,洛寒對她的愛好也算了解。
慕糖從他手中接過糖葫蘆,在手裡轉著看。
紅彤彤的山楂球穿在竹簽上,外麵包裹著亮晶晶的糖漿,看上去很誘人。
她確實很喜歡吃甜食,不過唯獨糖葫蘆例外……甚至可以說,非常討厭。
因為,這總會讓她想起一些不美好的事情。
“為什麼不吃?”洛寒見她隻是拿在手上,歎氣,“你怕我下毒?”
“怎麼會?隻是你看……有人比我更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