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結束,暑假開始了。
江澤遠一回家,看到自家彆墅的牆頭上,臥著隻眼睛碧瑩瑩的黑貓。
他印象裡,這附近似乎並沒有這樣的貓咪。
不過也可能以前沒怎麼在意過,畢竟他在這棟房子裡待的時間並不算太多,上學期間基本上都是住在學校附近的公寓裡,一個人獨居。如果不是江父硬是要求他待一段時間,江澤遠根本就不打算回來。
他的父親希望他能在假期裡多陪陪家人,尤其是和他還在上小學的弟弟,好好培養一下感情。
培養感情?
江澤遠想起他爸在電話裡說的那些話,覺得可笑。
富麗堂皇的彆墅住宅,花園裡精心栽種著大紅色的玫瑰,似乎是這家女主人情有獨鐘的款式。
江澤遠看著那過分濃豔的花,覺得這顏色就跟猩紅色的蚊子血似的,在炎熱的夏天,讓人心裡愈發躁悶。
他一點也不想進去。
但他的生活費還捏在他爸手裡,他不可能和這家人撕破臉。
江澤遠在花園邊的台階坐下。
紅玫瑰雖然討厭,但是比起房子裡那女人虛偽的慈愛麵容,還是好一點。
圍牆上的黑貓輕盈地躍下來,邁著步子來到他麵前,卻又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一雙綠色的貓眼盯著他,就像是在仔細打量著人一樣。
這隻貓似乎很有靈性,江澤遠覺得有趣,隨手扯了一枝玫瑰,握著花枝一端,像用逗貓棒一樣逗弄它。
黑貓冷眼瞧著,不為所動。
江澤遠:……
他覺得無趣,百無聊賴地把花枝扔到一邊,順便打算揮揮手,把這隻不跟他玩的貓咪趕走。
“小黑,過來。”
女孩子輕柔的聲音從房子門口傳來。
江澤遠覺得聲音有些耳熟,轉頭看過去,驚愕地站起身來。
“你怎麼在這裡?”
慕糖彎腰把小黑抱起來:“做家教。”
江澤遠覺得腦子有點亂:“家教?什麼家教?”
“這裡有一個叫江浩的小孩子,我給他補課。”慕糖說,“你呢?怎麼在這裡?你也姓江,和這家人有關係?”
她倒問起他來了,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江澤遠冷著臉:“這是我家。”
“哦——
”
慕糖點點頭:“那麼,我教的那個,是你弟弟?”
“他不是。”江澤遠一口否認。
他沒有弟弟,要承認江浩是他弟弟,那簡直比殺了他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不是弟弟?”慕糖若有所思,“那……是你侄子?”
“……”
江澤遠瞪了她一眼:“問那麼多乾什麼?有病。”
他不想跟彆人多說家裡那些破事,岔開話題:“你……怎麼想到來我家做家教了?”
“賺錢啊。”慕糖說,“我又不像你是大少爺,我窮,生活所迫。”
天氣熱了,她穿著一件吊帶連衣裙,裙邊到膝蓋,白色的裙底灑著淡黃色的小碎花,頭發編成辮子紮在腦後,整個人看上去明媚而鮮活。
江澤遠看著她雪白的臉,水靈靈的杏眼,神色古怪。
怎麼看,也不像是“生活所迫”。
“扯淡。”江澤遠冷笑,“你哪裡看上去像缺錢的樣子?”
“現在還有點存款,可早晚會花光的。”慕糖撫摸著懷裡的黑貓,“我爸媽都不要我了,我總得為自己打算一下吧。”
江澤遠一頓,若有所思:“你說你爸媽……”
與其說是在問慕糖,更像是自言自語,最終聲音越來越低,閉口不語。
慕糖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