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嘶啦”一聲,打斷了江澤遠的情緒。
慕糖把紙袋子撕開了,露出裡麵小巧可愛的餅乾。
“扔了多可惜。”
她笑著看了江澤遠一眼。
這個憨憨什麼都不懂,他也不想想,陸太太讓陸璃大費周折給江家送幾塊餅乾,現實麼?
餅乾的形狀選得也都是比較少女心的樣式,一看就是年輕女孩子的風格。
之前那些話,不過是陸璃掩飾害羞的借口罷了。
這麼蹩腳的理由,虧得他也信。
慕糖拿起一枚小熊餅乾,看得出是很用心做的。
原來陸璃是先喜歡上的那一個,明明看上去高冷淡漠,可卻是偷偷喜歡上江澤遠的那個人。
為什麼要喜歡上這樣的人呢……慕糖覺得有些遺憾。
她看透的這些事情,當然不會說,她要做的是填滿攻略值。
至於女主的感情,和她沒有一點關係,她也不會因為破壞了原世界的感情線而感到愧疚。
江澤遠看到慕糖盯著手裡的餅乾,微笑不語,忍不住開口:“……你在想什麼?”
“這個形狀很可愛。”慕糖笑得甜美,“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
“……”
“你吃不吃?”慕糖搖了搖手裡的紙袋,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我不會吃這種東西的。”江澤遠嫌惡地看了一眼,表示拒絕。
“笨。”慕糖搖搖頭,“我知道你討厭江太太,不過你很得牙根癢癢,她也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了,你又能把她怎麼樣?”
她說得直白,江澤遠心情也陰鬱起來,這種無力感正是讓他憤懣不堪的原因之一。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的東西被一點一點剝奪,看著毫不相乾的外人解構了他的家庭,然後把他遊離在外。
他沒有辦法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屋簷下四個人,另外三個是一家三口,隻有他是孤零零的那個。
“既然你沒有解決的能力,那不如看開一點,好吃好喝地過下去。”慕糖慢悠悠地把餅乾遞到他嘴邊,“張嘴。”
江澤遠想反駁,結果餅乾塞進了他嘴裡,慕糖纖細的手指按在他唇上。
現在是夏天,午後的陽光燥熱,可是她的手卻有些涼。
好像無論何時,她總是這樣泛著微微的涼意。
小餅
乾在口腔裡變軟化開,蔓著甜甜的味道,江澤遠看著旁邊的少女,恍惚了一下。
半晌他推開她的手,拇指指腹擦了一下唇邊的餅乾屑:“……沒想到,你還會說這種話。”
“嗯?你指什麼?”
江澤遠靠在椅背上,捏了捏額前垂下來的碎發:“什麼好吃好喝地活下去……你當我是小孩子麼?”
他這樣說著,可是表情並沒有不愉快,甚至側麵看過去,還多了一絲柔和的感覺。
“我在安慰你。”慕糖語氣輕柔,“而且,你不是還挺喜歡的……你喜歡聽什麼,我就說什麼。”
江澤遠停下動作,看著她,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他沒有料到她會這樣說。
“肉麻。”半晌,他轉過頭去,“這樣的話,你隨隨便便就能說麼?”
“我說的可是真的。”
慕糖把風拂開的發絲彆到耳後,輕輕地說。
他喜歡聽的,她就說給他聽,這件事跟花農給花澆水,是一樣的性質。
當然,她對他說的內容,那可就不能保證一定是真心話了。
“誰管你說的是真是假,反正……跟我沒有關係。”
江澤遠忽然站起身,微頓了一會兒,匆匆離開。
不了解的人一定以為他生氣了,喜怒無常是他性格中的一部分。但慕糖知道,他是害羞,遇到這樣的場麵,不知所措。
這不,攻略值上升了3點。
他是經不起哄的人。
慕糖愜意地靠在長椅椅背上,想著,這樣虛偽的誘哄他居然也信了,還為此慌亂無措。
至於安慰他的那些話,勸他看開一點,那也隻是說說而已。
他是有多缺愛,多麼渴望愛……才會將這麼虛無縹緲的謊言也聽進去?
真可憐。
不過可憐的人也不止他一個,原主也很可憐——可憐人慕糖見得多了,不差他一個,她也不會為停下前行的腳步。
攻略者和攻略對象的關係,與自然界的食物鏈沒什麼區彆,在這樣的任務裡,產生任何仁慈、憐憫乃至傾慕的情感,都是很愚蠢的。
她為此喪過命,這件事慕糖不會忘記。
慕糖靠在長椅上,悠閒地待了一會兒,正打算離開時,不遠處牆角邊轉過來一個人,走到她麵前。
陸璃在長椅前站定,低頭凝視著她。
慕糖好像一點也不意外,抬頭一笑:“你一直在呢?聽了多久?”
陸璃沒有回答她的話,隻是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冷冷地說:“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