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 謝均才鬆開手。
“我很難改變我的性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但從今往後……我會儘我所能,對你好。”
他生性多疑、冷靜,做事總是有著很強的目的性, 要他單單純純地去對一個人好,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謝均願意為了慕糖去改變。
之前聽到她提起她喜歡的那個男人時, 他覺得心裡就像是攥進了一條毒蛇,又冷又膩, 尖牙咬在心尖上,毒液慢慢滲進了血脈裡。
如果隻是對她好, 他也可以做到。
他要把那個人,從她的心裡剔除出去。
“你能答應我,不從我身邊離開麼?”謝均看著慕糖。
“好。”她說,“可是你會相信我麼?”
“我試試看。”
謝均還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完全相信她,她狡猾, 總是會把人騙得團團轉, 或許,這又是她的一組騙局。
但他還是想試試看, 他也不想在以後的日子裡,隻能守住她的一方軀殼。
他拿出鑰匙, 把她手腕的手銬取了下來。
從這天開始,謝均沒有再束縛住慕糖的雙手。
不過他也沒有掉以輕心, 慕糖每天還是必須喝下他提供的藥物, 那會使她身體使不上氣力。門窗也是一如既往地關得嚴實, 她逃脫不了,除了稍稍自由些,還是隻能待在房子裡。
但總歸比之前要好。
謝均不在的時候, 慕糖在房間裡到處轉悠,他把有危險的工具全部拿走了,連陶瓷花瓶都沒有留下。
“他還是防備你。”小黑說。
“謝均就是這樣一個男人。”慕糖笑道,“心思重得很……你指望他這麼幾天就能改變?”
她雖然想趕緊擺脫謝均,但卻也知道有些事不能操之過急,尤其是對付這種心思深沉的男人。
得慢慢來,一點一點瓦解他的心防,然後抓住機會一舉擊破。
機會很快來了。
這天晚上,謝均待在家裡,和慕糖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裡在播《帝業》,他們曾經一起拍攝的那部電影。
“你知道麼?”謝均盯著電視屏幕,忽然道,“這部電影入圍了金獅獎,過兩天的威尼斯電影節上,獎項就會公布出來。”
慕糖當然不知道這件事。
到了這以後,謝均沒有讓她接觸任何通訊設備,她也基本上不看電視,自然不會知道這些消息。
“頒獎典禮那天,你會去麼?”慕糖問。
“當然。”謝均點頭,“《帝業》有很大的幾率會獲獎,作為導演,我當然會去。”
慕糖現在屬於失蹤人口,但謝均並不是,他之前已經對外宣稱,因為身體原因,將在國外療養一段時間。
“你想去麼?”謝均問。
慕糖心頭一跳。
“想去。”慕糖說,“但我覺得,你應該不會讓我去。”
謝均笑了笑:“那可不一定……隻要你好好待在我身邊,彆亂跑。”
她這段時間安分得很,謝均也有心要對慕糖好一點。帶她出去散散心,是個不錯的選擇。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到了電影節那天,慕糖穿了一身黑色的禮服中長裙,胸前彆了一顆六芒星形狀的胸針,頭發盤起來用珍珠發夾固定好,笑盈盈地站在謝均麵前。
謝均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不好看麼?”慕糖問
“好看。”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麵前的女人,“但這麼穿……會不會太惹眼了?”
謝均雖然願意帶慕糖出去,但並不希望她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
“可是我覺得,這件已經夠低調了。”慕糖指著衣櫃,“要不你幫我挑一件?”
謝均看了一圈,才發現這件的確不算招搖——準確來說,醒目的是她這個人,無論身上穿著什麼衣服,都會讓人情不自禁地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歎了口氣,放棄給她挑衣服,隻是找了一頂複古式的女式禮帽給她戴上,側麵半垂下的黑紗網遮去她半邊臉,若隱若現。
“走吧。”
謝均帶慕糖去了會場,和她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坐下,並給她戴上一副墨鏡。
“又是帽子又是墨鏡的,你還真是小心。”慕糖笑了一聲。
“這場電影節是全球轉播的。”謝均附在她耳邊,輕聲說,“現在你該知道,我帶你出來,是冒了多大的風險?”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帶我來?”慕糖有些乏力地靠在他的肩頭,“其實你就算不帶著我,不也不能把你怎麼樣。”
謝均每天都會親自看著她把藥喝掉,她沒有力氣,走幾步路都疲憊。
就連剛剛進場,都是被他半抱著進來的。
“可是我知道你很想來,我想滿足你。”謝均歎道,“而且,《帝業》是我們合作完成的作品,這樣的場合……我不希望你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