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過後,斐苑娘果然差人送來了藥包。
趙蘅玉看著斐苑娘送來的這一堆藥,卻有些猶豫。
趙珣如今是萬金之軀,貿然喝出了什麼毛病來,後宮前朝都不會放過她的。
更何況,是她目前不想要孩子,趙珣難道會為她喝下不生育的藥?他是皇帝,雖然沒有後宮三千,可後宮裡還有著幾個人呢。
雖說如今他對自己情深義重,可是他還這般年輕,人心易變,誰能說得清以後。
趙蘅玉對待這避子藥很謹慎,她翻閱了醫書,靠著自己的鄉野的一點醫術弄清楚了藥材的功效,果然如斐苑娘所說,對趙珣的身體不會造成大礙。
她思來想去,還請了太醫來旁擊側敲地問了問。
太醫一眼就看出來這藥方的功效,他忍住驚詫,一一回答了趙蘅玉的問題。
太醫撚著胡子深思,雖然是無毒無礙,可這藥讓男子服用,聽上去猶為雄風不振的樣子啊。
將太醫送走後不久,趙蘅玉吩咐著燕支和花鈿將藥收拾好,還沒等收拾完,就見趙珣風風火火走了進來。
他俯下身來,握住了趙蘅玉的手:“病了?”
趙蘅玉往後掃了一眼,燕支慌慌張張將藥包往後藏,趙蘅玉笑道:“沒有,隻是平安脈。”
她心裡一緊:“太醫說了什麼?”
趙珣認真看著趙蘅玉,似乎強隱著什麼情緒,片刻後,他說:“還沒來得及問,我就趕了過來,瞧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趙蘅玉見趙珣神色有異,心裡猜想是不是太醫告訴了他什麼。
他……不願意?
果然葉九郎是極難得的夫君。
趙珣坐了下來,餘光看見燕支躲躲藏藏走了出去,雙手背在身後,拿了幾包藥。
趙珣垂下眼睛,問道:“蘅蘅,是因為初一那件事?”
趙蘅玉麵上一熱,隻好回道:“嗯。”
趙珣緩緩問道:“你很討厭嗎?”
趙蘅玉不知該如何回答,說討厭,好像不儘然,說不討厭,倒像是在說她喜歡了。
趙蘅玉猶豫了一下,這遲疑的神色看在趙珣眼中,他眼神寂寂。
窗牖外風聲蕭蕭,趙珣忽地提到了另外一件事。
“前些日子,你去太廟見到了孫福喜?”
趙蘅玉正要說什麼,趙珣打斷了她,他冷冷一笑:“孫福喜想要對你說什麼,我一清二楚,你想要做什麼,我也不會攔你。”
趙蘅玉隻覺得趙珣的話音有些奇怪,但她沒有細究,她想的是,趙珣已經知道了孫福喜手中的聖旨?
她的手忽然被握緊了,趙珣恨恨看著她,說道:“我死之後,趙瑜做了皇帝,你做了太後,我亦不在乎,我隻要你死的時候,葬在我的陵中。”
趙蘅玉一驚:“說什麼呢?”
趙蘅玉不知趙珣好端端的怎麼又犯了病,她不解問道:“你怎麼了?”
趙珣收斂了冒出來的瘋勁,他微微一笑:“燕支去煮藥了?”
趙蘅玉搖頭:“過幾天再說。”
今日並非初一十五,她不與趙珣同房,倒是不用去煮藥了。
趙珣哂笑:“好,過幾天。”
趙蘅玉不安地觀察著趙珣的神色,她問道:“你不願意喝?”
她踟躇地捏了捏帕子,“你不願意就算了。”
趙珣抿唇,而後扯出了笑,他道:“蘅蘅,我要你親自為我端上來。”
趙蘅玉點頭:“好啊。”
趙珣定定看著她,而後驟然移開眼睛。
他忽地起身:“還有折子沒批。”
趙蘅玉愣愣看著趙珣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她問左右道:“他怎麼了?”
燕支和花鈿俱是搖頭。
趙珣走了出去,遣退了李德海等人,一人站在廊下看雨。
他在腦中慢慢理清趙蘅玉這段日子的事。
半月前,趙蘅玉去太廟見到了孫福喜。
大約奪位之事一直像是魚刺一般橫亙在她的心裡,她滿心想著扶趙瑜上位,匡正大統。
他在初一之夜哄著她同房,事後反應過來,她隻怕是恨他入骨。
幾天前,她見了斐苑娘,不知談論了什麼。趙珣隻知道,斐苑娘先去見了斐文若,而後將藥秘密送入了延福殿。
今日趙珣在乾清宮批折子的時候,太醫忽然說有要事求見。
趙珣召太醫進來,太醫神色慌張,說在延福殿,給皇後看了一個方子,他思來想去,怕這藥傷了龍體因此前來乾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