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現場到處都是正在拍攝的攝影師,更彆說端彥還彆著官方發的牌子,所以陸行一開始沒注意到問題,直到黃導帶著陸行越走越偏,越過原本安排給《我不是凶手》劇組的位置,越過大部分演員跟導演的位置,跟拍的攝影師邊走邊掉隊,走到最後,就剩端彥還在堅守崗位。
黃導跟陸行扭頭看端彥,端彥端著攝影機左右晃了下,找不到其他攝影師,又倔強的將攝像頭轉了回來,繼續對著陸行他們拍攝。
在此時無聲勝有聲的對視中,其他人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老黃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拍戲嗎?”一個聲音笑著道:“那部戲叫什麼來著?”
另一個聲音接過話茬:“《劍吟》嘛,兩年前就說要開拍了,折騰了兩年都沒拍。結果去玩了一圈突然開拍了,也不知道老黃在搞什麼?”
第三個聲音響起:“老黃來了?這家夥可算是來了!我憋了一肚子問題想問他呢,他人在哪——咦?你怎麼還帶了其他人?”
這裡跟頒獎典禮其他區域不同,椅子隨意散落,沒什麼分布規律,就像是在開茶話會一般,每張椅子旁還有個小茶幾,上麵堆著甜品塔和其他零食飲料,就像一個跟頒獎典禮格格不入的小天地,自成一體,悠然自得。
各大區的名導們在這裡齊聚一堂,而且還都符合一個條件,那就是本次金羽獎,沒有作品被提名。
端彥直播間已經殺瘋了,彈幕密密麻麻。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名導茶話會?】
【應該是傳說中的特邀評委席。不過因為每個獎項的評比數據都相當複雜,特邀評委的投票權重很低,純粹就是給這些導演一些參與感。以至於大部分特邀評委都懶得出席。你們仔細數一下,就能發現特邀評委席的實際到場人次跟官方公布的數量相比,少得可憐。】
【原來陸行是來送黃導的,我說他怎麼走著走著越走越偏了。】
【隻有我注意到陸神已經朝端狗投來了可疑的視線嗎?我懷疑端狗下一秒就要被趕走了。】
【對哦,這裡沒有其他攝影師在拍,估計是特地給導演們留的溝通空間。】
【端狗,穩住!這麼大的熱度,你要是退了,那可就沒了!】
陸行的目光鎖定了端彥,怎麼看怎麼覺得對方像是混進來的狗仔。
端彥動作很快,他將彆在自己胸口的牌子遞了過去:“我不是狗仔,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端彥,是一名主持人。”
陸行讀出了牌子上的那行字:“《端著乾嘛》直播綜藝主持人……直播綜藝?”
陸行的視線從手上的牌子挪到了端彥手上的攝影機上,看到了跟其他攝影機不一樣的地方,它多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屏幕。
黃導在跟熟人們寒暄:“那些影評人老說我用演員用的太過,所以我這不是給他們放假了嗎?”
“放假有個屁用,影評人批評的都是你讓演員和工作人員長時間加班的事,除非你老老實實按照日程表安排拍攝計劃,不然怎麼都得被他們罵。”
黃導:“讓我老老實實按照日程表拍攝,那還是拉倒吧,他們懂什麼叫電影拍攝——”
話還沒說完,‘直播綜藝’這四個字一出來,黃導立馬警惕的扭頭,去看端彥:“第三區官方都在這種大型國際晚會上引進直播綜藝了?”
在場的其他導演也紛紛朝端彥投來了目光,你一言我一句的聊了起來。
“我記得幾年前就有直播綜藝了,一直不溫不火的,畢竟是直播,節目效果難把控,除了少部分特意設計的精彩點之外,大部分時候都挺無聊的。”
“確實,我之前看過一個直播綜藝,一播就是好幾個小時,大多數都是在看嘉賓乾活,太浪費時間了,得多無聊的人才能把直播綜藝從頭看到尾?”
大家積極的討論起了直播綜藝的利與弊,把端彥以及他的直播拋在了腦後。
陸行沒忘,他跟端彥聊起來了:“你這個直播節目平時播什麼?”
端彥:“什麼都播,就像我這個節目名一樣。端著乾嘛,我不端著,哪有熱鬨湊我就去湊熱鬨,沒有熱鬨我就自己創造熱鬨。之前我直播了跟粉絲玩密室逃脫,還直播過去偶像演唱會後台采訪偶像,還有直播野外求生、孤島探險等等。”
陸行:“每次直播的時間是多少?節目中途,無聊的那部分內容怎麼辦?”
端彥眉飛色舞:“長的有好幾天,短的隻有幾小時,但普遍大於其他綜藝的每期時長。至於無聊的那部分內容,隻能說我爭取不讓畫麵無聊,但直播時間太長的話,也很難避免這種情況。”
黃導回過神,親切的鼓勵端彥:“勇於嘗試是一種非常好的品質,希望你能堅持下去,找到屬於直播綜藝的那條路。”
端彥更激動了:“好的,我會努力的。”然後立馬蹬鼻子上臉:“那我能直播你們聊天嗎?觀眾對這個很感興趣。”
黃導微微一笑:“直播我們聊天就算了,我們好不容易聚一次,沒必要搞得跟上節目一樣——不過為了支持一下直播綜藝,我可以接受一下你的采訪,三個問題吧,問完就可以走了。”
端彥抓住機會,問出了紅毯主持被打斷的那個問題:“我想知道,您沒有作品提名,仍然出席金羽獎的原因是什麼?”
黃導摸了摸下巴:“其實我可以回答,是因為金羽獎邀請我擔任特邀嘉賓這個理由。但這太敷衍了,所以直說了吧,我是特地帶陸行來認識一下我的這些老朋友。”
【!!!我有預感!端狗,你要發了!】
就跟這條彈幕一樣,端彥也嗅到了一個大爆點,他定了定神,問出了第一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我想知道您為什麼帶陸行來認人,還是在金羽獎上,而不是在私下的某個場合?”
黃導有些驚訝:“一下就發現了重點,不愧是能在金羽獎搞直播綜藝的年輕人。”
誇完端彥,黃導才慢悠悠的道:“陸行最近不是被罵得不清嗎?所以我就琢磨著,起碼得帶他來解釋一下。”
看熱鬨的導演們插入了對話。
“解釋陸行沒出席那些電影節,是因為在拍你的戲?這事大家不都早知道了嗎?”
黃導正色道:“當然不是解釋這事了,我是想解釋一下,你們壓根不知道陸行是個多優秀的好演員,又聽話,又有天賦,而且還特彆努力……”
聽他誇成這樣,眾人驚呆了,紛紛拿探究的視線在陸行跟黃導之間徘徊。
“不對勁啊,老黃你誇成這樣——你轉性了?”
“你還有這麼誇人的時候呢?這陸行得給你灌多少**湯?”
“謔?你是不是跟陸行有仇,特地來捧殺他的?不然我想不到你這麼說的理由。”
黃導抬著下巴,又驕傲又得意,見他們問不到點子上,遂給了端彥一個眼神。
端彥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黃導誇成這樣,還特地帶陸行來認人,這得什麼關係才能做到這一步?
等黃導這個充滿潛台詞的眼神一遞過來,端彥突然靈光一閃,大徹大悟,明白了黃導對他另眼相看,還特地給他提問機會的原因——合著,我才是工具人?
端彥配合的打出了操作:“第三個問題,我想問,陸行跟黃導您到底是什麼關係?”
彈幕已經刷屏到壓根看不清字的地步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問得好!問出了我最想問的問題!我懷疑陸行是黃導的私生子!】
【端狗,看在你這麼有勇氣的份上,今天你就是限定款的端神。明天再回歸端狗。】
【我怎麼覺得黃導這表情這麼嘚瑟?怎麼看怎麼像是在炫耀。】
【不是?陸行去黃導劇組才幾天?就把黃導拿下了?兄弟們,我懷疑陸行可能是魅魔!】
隨著不斷拔高的直播流量,以及在場其他導演突然生出的不詳預感,黃導嘴角的笑容徹底按捺不住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給大家介紹一下吧。陸行,我剛收的徒弟,天賦高,心性上佳,一點就通,而且特彆努力……”
導演們的表情瞬間跨了,發出了各種抱怨聲。
“靠,這家夥是來炫耀徒弟的。”
“不是,你一個導演,收演員當徒弟,這不是耽誤人家嗎?”
“瞧瞧這嘴臉,我都不想說他,小人得誌!”
“老黃,收著點,再笑嘴角就該撕裂了。”
“跟誰沒徒弟一樣,我徒弟還是導演呢,什麼叫衣缽傳人,懂不懂?”
見黃導達成了目的,陸行招呼了端彥一聲:“我送你回去。”順便讓黃導繼續嘚瑟一些不方便在鏡頭前說出口的話。
陸行前腳邁步,後麵就傳來了黃導誇張的語調:“瞧瞧,我徒弟!知道什麼叫天才嗎!看看我徒弟的履曆就知道了……”
端彥眨了下眼,就看到走在前方的陸行突然踉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