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次過來,一來是送吃食,二來是有事請教夫人。”
趙姬笑笑:“女郎請講。”
無憂就把她想買下人的事情講了一遍。
趙姬一聽就笑了:“我當是什麼難事呢,原來是這個,這個好辦……”。她朝著北邊指了指:“離咱們這邊隔著一條巷子,最裡頭那戶人家日子過不下去了,正想著自賣自身呢,隻一樣,她家娘倆個不願意分開,誰家要買,就要兩個一起買,不知道女郎是什麼打算?”
“自賣自身?”無憂怔了片刻。
趙姬看出了她的遲疑,就長歎一聲:“都是被逼無奈,那家的男人長平之戰時被坑殺了,娘倆日子沒法過,過了幾年,她家女郎定親的未婚夫婿長成,女郎出嫁,時常的接濟親娘一番,倒也過得去,可誰知道那女郎的夫婿服徭役時沒扛過去就這麼沒了,婆家嫌棄女郎克夫,把她趕回娘家,娘倆個日子過的極苦的。”
無憂明白了,這是家裡沒有男丁,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她原想著若是不行就雇了這娘倆。
無憂的觀念中,買賣人口是犯法的,她也覺得買人很不對。
但是呢,趙姬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女郎若是用人,還是買的好,買下了背主的可能性小,若是雇人,家中隻女郎一個主子,若是雇的人起了什麼心思……或者誰給他們多一些錢的話,難保不會出賣女郎。”
無憂知道自己想差了。
這是戰敵頻繁的古代,人命在這裡可不值錢,若是哪天被人謀算了,她可找人說理去呢。
時代不同,觀念不同,行為處事的方式更不同,既然來了這裡,就得按照這裡的人的觀念來行事。
“多謝夫人點撥。”無憂跟趙姬道了謝:“夫人若認得那家,還請幫著問一問。”
這個好辦,趙姬很痛快就答應了。
最終的結果就是這天下午,無憂一點錢都沒花就得了兩個簽死契的下人。
那娘倆是真的過不下去了,不求給多少賣身錢,隻求有個地方容身,能吃個半飽,冬天不要凍死就行。
簽了身契,無憂就得管著這娘倆的衣食住行了。
她送走趙姬和公子政,回身打量娘倆個。
還真是……
看起來真的太可憐了。
也不知道多久沒吃過東西了,娘倆人瘦的皮包骨,猛的一瞧,還真有點嚇人。
而且兩個人的衣服破的可以,幾乎都要遮不住身體了。
她們的頭發也是亂糟糟的,看起來像是兩叢枯草頂在頭上。
人都這樣了,前幾天肯定不能讓乾什麼活的啊,這得養幾日身體,先補一補,再乾點輕的活計,以後慢慢調養過來了再把家務事都接過去。
無憂把人叫到屋中,細聲問道:“你們名字是什麼?”
那女郎不說話,她阿娘有氣無力道:“還請主子賜名。”
無憂想了想:“大娘姓什麼?”
那大娘就道:“娘家姓於,夫家姓張。”
無憂笑了笑:“那我喚您於大娘吧,如今春末了,已有青杏掛上枝頭,您的女兒就喚一聲青杏吧。”
青杏起身:“多謝主子賜名。”
無憂擺手,她轉身回屋,出來的時候端了兩碗粥遞給於大娘和青杏:“先吃些,一會兒我給你們取布料,你們先做兩身衣服穿。”
這麼兩碗小米粥擺在眼前,於大娘和青杏看了登時眼淚都出來了。
這般濃稠的粟米粥就是家裡有男丁時也是吃不上的,有時候年節能嘗幾口……至於如今,連豆飯都吃不上了,娘倆人已經開始去采樹葉扒樹皮吃了,家裡樹上的葉子都吃的差不多了,再這般下去,隻怕要吃土了。
青杏一邊哭一邊端起粥就喝。
於大娘打了她一下:“慢著些,少喝點,彆撐壞了腸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