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走了一小段距離後,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這裡不可能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不然社區的機器人不可能斷開了和主係統的聯係,而老人的晚輩們也都紛紛反應沒法聯絡到長輩,顯然是發生了一些什麼不尋常的事。
社區內安置的路燈也全都被打破了,歪歪斜斜地立在那裡,昭示著這裡的反常。
雖然因為等級的提高,時沐他們每個人都擁有了夜視的能力,但是無論怎麼樣,都隻是能起到一個輔助的作用,和白天的視覺還是差距很大的。
他們停下來,謹慎地打量著周遭,想要找出異常之處來,避免踩入陷阱中。
時值盛夏,正是大多數植物生命力最旺盛的時候,即便是沒有變異,在微風中也絕不會死板得一動不動。
而夏天最常見的蟬鳴背景音,也在他們踏入的瞬間消失殆儘。
童滄輕聲:“是幻境嗎?”
他小心翼翼地邁了兩小步,輕輕探出手緩慢地摸向身前,卻什麼都沒有摸到。
也沒有聽到隊友的回複。
童滄的雙眸在護目鏡下忽地圓睜,然後猛回頭,發現身後空蕩蕩的。
時沐的視野裡失去了童滄的蹤跡。
但是這種消失不是瞬間完成的,他的身體更像是光進了水,產生了一個詭異的折射的角度,而入水被折射的部分則仿佛被空間吞沒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以時沐對童滄的了解,他是不會一聲不吭地去做什麼舉措的,動作間絕對夾帶著語言。
而她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時沐輕輕舔了舔嘴唇,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她一手向前去碰觸程越,一手向後摸向莊天磊。
“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沒有回應。
但是程越緩緩轉過了頭——
或許是的,因為隨著他的動作,移動了的身體部位全都開始折射並被空間吞沒。
時沐能看到的隻有一小塊扭曲的器官,因為有護目鏡的遮擋,反而可以確認那是程越的眼睛。
他的胸口也大部分消失了,腰以下倒是好好地站在原地。
時沐摸到了莊天磊,但是她沒有回頭,因為不知道自己會扭曲成奇形怪狀的模樣,怕給磊哥造成心理陰影。
既然她已經大概猜出了問題所在,就沒必要讓磊哥也跟著看一回驚悚片了。
他們的視覺和聽覺都被蒙蔽了。
普通的植物異變並不能衍生出這種已經上升到精神影響的能力,顯然這裡確實養出了什麼蠱王。
時沐沒想到末世剛剛降臨就碰上最難纏的精神係變異,一時不免有點痛苦麵具。
身前的程隊忽然間消失了,緊接著一股強力猛地撞了上來,直撞得時沐猝不及防地向後退了兩步,然後便覺得身後也撞上了一具結實的人體。
她踉蹌一下,穩住身形,更加無奈地發現另外三人全都消失了。
但是身前身後的擠壓感又在提醒她,他們幾個人似乎是撞到了一起。
時沐相比起另外三人實在是體型嬌小,此時左右臉都被擠壓在硬邦邦的胸膛間,不免一臉的生無可戀。
她掙紮了一下騰出手,摸索著身邊的幾具人體,把他們強製性地堆到一起,然後雙臂大張攬住,徑直把看不到卻能摸到的幾個人抱了起來。
如果這時候有客觀存在的第五人,肯定會覺得一個小姑娘費力抱著空氣狂奔的樣子好笑極了。
時沐沒有絲毫的停留,一溜煙地跑出朝陽社區,在離開大門的一刹那,縮在她懷裡緊緊貼在一起的幾個人便立刻顯出了身形。
童滄的叫聲也瞬間響了起來。
時沐立即鬆手放開幾人,把護目鏡和口罩扯開,臉上滿是無奈。
童滄抖著四肢上躥下跳:“啊啊啊這是什麼鬼地方!你們剛剛誰摸我屁股了!”
程越和莊天磊也把麵部防護用具拉開,都緊蹙著眉頭,意識到這次的任務有多棘手。
如果單單是視覺收到迷惑,可以采用聽聲辨位的方法,如果隻是聽覺失常,他們有四個人,也完全可以背對背分彆負責不同方向的變異生物。
但是這兩者結合起來,他們不但無法辨認來自敵人的攻擊,甚至還有可能誤傷到自己人。
直接用魔法卷軸燒進去強攻顯然是不行的,因為無法完全確認所有的待解救群眾都在樓體內,會有一定的小幾率產生誤傷。
作為救援人員,第一要保證的就是受災群眾的生存率,他們要儘快將社區裡的人救下來,但是卻不能冒失地采取可能傷到群眾的方法。
童滄跳了幾下,把剛剛壓在心裡的後怕發泄了一下,立馬也就恢複了平靜,目光掃過其他三位哥哥姐姐,小聲問:“怎麼辦?”
時沐沉思了幾秒鐘,忽地伸手去掏口袋,把特製通訊器端在手中,右手點出這次任務地點的相關圖片,不斷地翻動著,在翻到某張照片時停了下來,然後食指和拇指滑動了幾次將照片放大了數十倍。
她眯起眼盯著圖片,微微來回晃動,然後把通訊器遞到莊天磊麵前:“磊哥,你看一下,這一片是不是苦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