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用匕首精準地擋住了那兩條蟲,將它們用力地揮了出去。
時沐立刻扭頭跑去開門,卻發現門鎖被緊緊地鎖了起來。
基地的基礎建設整體都采用了最新型的材料,堅固度很高,即便是以她的力量也一時無法撞開。
而一旦不能第一時間離開的話,他們要解決的就不隻是兩條蟲子的問題了。
上次被時沐撞到的軟蟲控製的是屍體,開的車也歪歪扭扭不成樣子,隻在接近警戒線要發起攻擊的時候,才操縱著屍體加速直撞。
而這次的軟蟲,居然能操縱著研究員的身體和他們進行對話,舉手投足間也沒有什麼明顯的違和感,說話的內容也很有條理。
而且從被寄生的研究員所說的話中也能看出,蟲子已經明顯有了思想,這一點讓人細想起來不寒而栗。
年輕學者的衣服之下開始不規則的蠕動起來。
時沐低低地咒罵一聲,下意識地衝過去抱著程越直竄到了天花板上。
等級晉升到一定程度後,重力對人的影響會變得越來也小,帶著個人短時間攀附在天花板上行動對於現在的時沐來說,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難的是目前的狀況。
研究員的身體完全爆裂開來,剛剛還在和他們溝通的“人”,其實已經成為了怪異的黃色軟蟲的培養皿,就像時沐之前遇到的那具屍體一樣,身體內被寄生了蟲卵,如今蟲卵孕育成熟,便破體而出,隻留下了一層皮囊。
時沐瞄了一眼地上的情景,便壓著悲傷和惡心的感覺收回了目光。
程越倒是蹙著眉頭打量了一會兒,然後輕聲道:“這些蟲子不會攀爬,隻能在平麵上移動,移動的速度也不快。”
他從時沐的胳膊上輕輕翻了下身,輕盈地落到了積了一層薄灰的高架上。
時沐也從天花板上翻了下去,和程越肩並肩蹲在一起。
“這蟲子的異變方向絕對是精神係,要寄生於人體或者其他動物身上,所以自身的行動能力才這麼差。”她皺了皺眉,“上次我抓到的那兩隻,也是從眼中射出來的,或許是大腦中的主蟲,那兩下保不準就是它們最強的殺手鐧了。”
[抱歉,從你到達變異生物研究所開始,我這邊就開始出問題,沒有顧得上檢測,不然應該能發現研究員有問題。]
時沐在腦海中回道:“統子哥,這麼多巧合碰到一起就不是巧合了,侵入者肯定是計劃好了這一切,我們防不勝防。”
就目前的情況看來,黃色軟體蟲作為蟲體而存在的威脅性,並不表現在攻擊性方麵,而是表現在強寄生性和對寄生者從精神到身體的操控上。
就時沐知道的情況來說,年輕學者接手這個項目的時間很短,他大概率是在每幾個小時進行一次的血液喂養時,一時不察被僅存的那條活蟲寄生了蟲卵。
按著這個可能性去推測,那軟蟲異變進化的速度可以算得上恐怖了。
從寄生蟲卵到將整個寄生體蛀空,連一天左右的時間都沒有,如果讓它們流落到外麵的世界,肯定會導致非常恐怖的結果。
但是從“研究員”發起攻擊之前所說的“太可惜了,它們不應該被囚禁在實驗室裡”這句話來看,外麵或許又有可能,並沒有遊蕩著其他蟲子。
隻是他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去放這個心。
“敵人處在暗處,信息又太少了,我們現在的狀況很被動。”時沐輕歎了口氣,“不管怎麼說,犧牲了一位研究員,其他人還不知道情況如何,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把這一批蟲子放出去。”
係統剛剛才提示了異界暫時無法進入,所以時沐沒有辦法帶著程越進到異界避開。
而且從異界返回現實的降落地點,有兩種選擇。
一個是時沐所處的位置,一個是被帶入者進入異界時,現實所處的位置。
也就是說,即便他們現在能躲去異界,返回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地要回到這間密閉的研究室。
而想要除掉如此大批的軟蟲,又要避免接觸被感染,肯定是需要用到火的。
時沐再次探頭看了看身下高架上噴塗的警示。
劇毒、易爆、威力巨大……
她抿緊唇,眉頭緩緩皺緊。
蟲子們似乎能感受到時沐和程越所在的位置,雖然沒有攀爬的能力,但是開始向著高架集聚。
它們開始緩慢地疊高,搖搖晃晃地由一團散沙樣逐漸堆起來。
靠近木質高架的部分黃色軟體蟲開始用細齒啃咬木頭,細微的啃噬聲聚起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雖然時沐和程越不一定要停留在這些高架上,但是他們畢竟不是可以一直攀附在天花板和牆上的,也必須有一個可以支撐的平台作為後路。
而且還有一個很棘手的現狀是,如果他們長時間停留在這裡沒有返回,莊天磊和童滄一定會意識到發生了意外,然後趕來尋找他們。
一旦這扇門被打開,讓這些怪蟲逃了出去,整個基地都要遭殃,末世前大家辛辛苦苦創立的優勢都可能會被毀於一旦。
這是時沐絕對不允許出現的。
所以此時,他們兩人隻有一個選擇。
其實說起來也不是什麼新鮮的招數了,時沐在對付朝陽社區的那顆盆景榕樹時就用到過。
用一種元素的卷軸進行攻擊,然後用克製那種元素的卷軸進行防禦。
火卷軸可以燒滅軟蟲,這個時沐已經用事實驗證過了。
目前的問題在於不能讓火勢影響到高架上的高危試劑,在如此狹窄的空間內,一旦劇毒易爆的試劑被火撩到炸開,時沐和程越的生命肯定會受到極大的威脅。
也同樣因為空間的狹窄,這次的防禦比起上次來說更加困難。
上一次使用水盾的目的,是為了防止燃燒盆景榕的火竄到藤本植物附近,點燃後者,從而影響到樓體的安全,二者之間的距離其實很寬,水盾就算是出現了小缺口,時沐也能反應過來,隻要可以較快地堵上就行。
而這一次,空間更小,他們的位置會相對更加接近火焰的中心,受到的攻擊性更強,防禦盾偏偏還不能有任何的閃失,哪怕是竄進來一朵火苗,都可能讓他倆遭遇強爆炸和中毒,死於非命。
時沐猶豫了一下,但目前似乎再沒有其他的辦法。
他們得抓緊時間處理這一切,以免造成更大的傷亡。
時沐抿了抿唇,從空間裡掏出兩張卷軸,望向身邊的男人。
“程隊,你相信我嗎?”
程越輕笑了一下:“膽子大一點,直接做就是了。”
·
在更專注於堅固性後,用於基地建設材料的隔音性就相對差了一些。
除了研究所本身外,收容所距離變異生物研究所的距離最近,聽到的爆炸聲也是最明顯的。
變異寵物們被這聲音驚了一下,不少從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莊天磊和童滄對視一眼,心中一緊,立刻從收容所中衝出,抽出武器向著研究所的方向飛奔過去。
他倆一路揪著的心,在看到雖然有些狼狽但是並沒有受傷的時沐和程越兩人時,才緩慢地放了下來。
程越正在用權限申請將研究所的所有研究員單獨隔離,等待後續的檢查。
莊天磊走到兩人身邊,輕聲問:“你們兩個不是去看研究報告了嗎?發生了什麼事?”
童滄也湊上前來:“爆炸是你們搞出來的嗎?沒人受傷吧?”
時沐有點疲憊地搖搖頭:“等下我們再詳細說,我先去檢查一下研究員們的情況。”
她之前使用過很多次魔法卷軸,但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要全身心地集中注意力,將精神力投在每一絲元素的流動上,竭儘全力去掌控它們。
即便不在遊戲視角下,她也能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條肯定在跳崖式地下跌。
但好在,雖然異常艱難,她還是成功了。
然而在統子哥確定不再有任何一條軟蟲和任何一粒蟲卵活著之後,時沐又不得不等待火焰完全熄滅,才敢收回水盾。
程隊極快地用一些小玩意兒撬開了鎖。
興許是門的開合使一些沒有燃儘的物質複燃,就在他倆離開研究室關上門的瞬間,裡麵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熱浪刹那間就將門融成了奇形怪狀的模樣。
萬幸的是,門還是堅.挺住沒有裂開。
程越立刻通知了相關部門,上報了情況,在確認有毒物質不會以氣體的形式泄露後,便開始申請隔離研究員。
他們不知道年輕學者是否是唯一的犧牲者,必須讓時沐帶著係統一一驗過所有的接觸者和這些相關研究員的所有密切接觸者,以防出現更大的悲劇。
從排查隔離相關人員到檢驗,將近一個小時後,時沐才精疲力竭地回來了。
程越站在門外,看她蒼白的臉色,不由地皺了下眉:“要不要休息一下?”
時沐想也沒想就搖搖頭:“咱們趕緊趁著記憶還算清晰,一起複盤一下,最好是寫個書麵報告給首長,完事再休息也來得及。”
豹貓和小鸚鵡對於它們的編外身份十分儘職儘責,在發現隊友們都消失了之後,直接無視了收容所研究員的阻攔一路尋了出來。
四人小隊找了個空房間,時沐盤腿坐在沙發上,頭倚靠著豹貓軟乎乎熱烘烘的身體,開始從頭複盤這次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