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沐確定了龐主任的行為並不是失控, 默默地把背後那把龐主任看不到的武器收了起來。
她皺起眉重複了一遍:“首都植物園?召喚您去?”
龐主任緩慢地點頭:“是一種存在於腦海中的間歇性呼喚,時不時地就會響一下。能感覺出來對方的語言係統並不是很完整,傳達的內容斷斷續續, 磕磕絆絆, 但是從感知上去體會,它的整體表達是很清晰的。”
“它希望我們能帶著一些鮮活的人類,前去尋找它。”
時沐的表情變得愈發凝重。
植物園內物種分布密集, 絕對有足夠變異植株吸取的能量。
雖然龐主任說它無法用連續的語言表達出想法, 但是它卻能讓一個人類體會到它在表達“語言”, 其實已經十分驚駭了。
龐主任目前的身份是個植物人,當局者迷,可從時沐的角度看,這株發起召喚的植物, 肯定已經進化出了不低的智慧水平。
它有智慧,又有能相隔如此之遠傳達意念的能力,理論上應該已經進化到了一定的程度, 又身處榮國最大的植物園內,食物資源和能量來源都很豐富,沒有道理還需要費力氣召喚壓製外界的變異植物,給它“送外賣”。
就像時沐曾經在研究所舉辦的講座上反駁龐主任時說的話一樣, 變異生物間的爭鬥不全是為了吸取對方的力量, 很多時候也是為了進食。
而人類,是所有非人生物的共同食材。
對於植物來說,土壤和水分能填補它們很大一部分的胃口, 根係會劇烈爭鬥,也能吸取其他植物的莖葉汁液,按照常理說, 它們對人類這種食物的需求應該會小很多才對。
難不成是什麼食人花,或者植物二次進化後,有了動物胃口?
時沐歎了口氣:“這個情況很危險,時間一長,肯定會有能力不夠強的變異植物被召喚成功。我們得在它們造成人員傷亡的騷亂之前擺平首都植物園。”
“但是首都植物園是國內最大的園區,貿然解封前去太危險了。主任,您還有其他的信息能提供嗎?”
龐主任伸長胳膊端了杯水,潤了潤嗓子,才輕聲道:“其實我……似乎能共通它的視角。”
“它可能是為了方便被召喚的植物,能在錯綜複雜的園區內找到它,投了一塊模糊的地圖過來。”
時沐靜了一下,默默地從儲物空間中掏出異界的紙筆。
她把羊皮紙攤開在試驗台上,搬了兩把椅子過來,正襟危坐,看著對麵的龐主任,心中敬意油然而生。
“主任,您彆急,慢慢描述。”時沐在紙上畫了個大門,低聲笑道,“您這算是陰差陽錯地被動打入敵人內部了啊。”
龐主任也是木木地笑了:“第一次當內應,沒經驗,彆說,還真有點緊張。”
事情本來像是找不到線頭的毛線團,看得到摸得著,卻不知道該從何開始,也不知道哪個毛線團會率先崩塌。
時沐決定前來研究所,其實是為了查看最新的研究成果,看一下是否能從中找到突破口。
中途遇到狗狗藤,它的進化速度也讓時沐有些驚訝,擔心不僅是二次變異的影響,還和用晶核精粹液喂養有關。
而龐主任如今就在服用精粹液,時沐放心不下,直奔他而來,沒想到居然歪打正著。
時沐同龐主任再三核對了一下簡略的地圖,並且通過他腦海中模糊的視野,標注了每個拐角處的標誌□□物,粗略地估量了途徑的植物群落及它們的可能攻擊手段。
確定沒有什麼疏漏後,時沐便告彆了龐主任,一邊在任務係統中下載末世之前首都植物園的衛星圖,一邊前去尋找程越。
她需要儘快發布公告,通知出外勤的戰鬥部門成員警惕變異植物的行為和動向。
能發布全體公告的,除了總負責人耿首長之外,就隻有各大區的分管隊長和副隊長。
因為最初分配權限和綁定通訊器的時候,統子哥還沒有獎勵傳送點,時沐被迫綁定著傳送人員物資的任務,無法前往一線戰場,便沒有分配到相應的權限。
末世降臨後,她才得到了傳送點的獎勵,獲得了自由,臨時加入了戰鬥部門,獲得的通訊器是程越當時能最快拿到的最普通的權限等級。
時沐因為一直和程越、莊天磊等人在一起,有什麼事立刻由他們編輯公告發布在係統中,之前清剿蠱蟲時公布的位置標注,也是借用了受傷的程隊的權限,一直就也忘了給自己的通訊器更改綁定更高的權限。
首都植物園這件事不僅得通知首都區的戰士們,還得以此為警告,讓其他區也對區內動植物園的現狀提起重視,能發布這樣類型權限公告的人,時沐現在能摸到的,也就隻有程隊了。
她匆匆奔到程越的病房門口,卻隻看到了半裸著上身貼滿了各項檢查儀器的路禹。
路禹愣了一下,極快地反應過來,在時沐問話之前搶答:“程隊檢查完被龔首長那邊派人叫走了!”
時沐點點頭,衝他比了個大拇指,貼心地幫他關好門,立刻調轉方向趕向龔老的辦公室。
她在腦海中計算著應該帶隊多少人前去首都植物園,是否需要尋找一位或者幾位植物學家隨行,能否保護好他們,大概擬定了一些想法,一會兒向龔老彙報後,還要聽聽任務經驗更豐富的程越的建議,再做最終的決定。
她側耳傾聽了一下,確定同北熊的外交會議已經結束了,才敲響了龔老辦公室的門。
是程越開的門。
他掃了一眼來人,發現是時沐,輕輕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龔華榮見到時沐,衝她招了招手:“小時啊,來得正好,我們正在討論兩界傳送的事情,奧維奇先生表示他並不是很了解,你來給捋一下。”
時沐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奧維奇似乎是斯沃的姓氏。
他的係統告訴他的東西,肯定沒有統子哥透露得多,又有想把時沐拐走的小心思,確實不能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