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茶樓後,據沈醉觀察隻有兩層。
第一層廳寬敞,是為款待散客,每日客流量較大,沿樓梯上至二樓,是一整層獨立的茶室。
“三樓呢?”沈醉問。
“啊,三樓、三樓,對對,事發在三樓……”
薛老板神情不太自然,邊說著邊悄悄給小二遞了個眼色,而後那小二便要偷摸離開。
這些都被沈醉看在眼裡。
“站住。”沈醉冷言嗬住他,“做什麼去?”
薛老板忙湊上前接話道:“王爺有所不知,三樓早已廢棄,平日基本沒人上去,通道中間都堆著雜物,得先差人去收拾一下才能讓王爺通行呀。”
“不必。”
薛老板沒了辦法,拂袖擦擦腦門上豆大的汗珠,無奈領著沈醉走入一段昏暗無燈的簷廊。
簷廊兩側的確堆著雜物,幾乎把道路封死,若是迷途的客人走到此處,定是不會再向前半步。
一進三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三樓麵積不大,但被分割成了多個小間,仍有燈光閃爍,明顯“早已廢棄”是謊話,看來有什麼是他一定要隱瞞的。
小間的門都緊緊合著,看不見裡麵。唯有正對樓梯的那間大門敞開,屋裡一片狼藉,紙糊的木架小窗被從裡向外突破,邊緣處的碎紙孤獨地隨著秋夜的風搖擺。
看得出屋內的布置相較於樓下二層多花了不少心思。
茶室正中躺著一名男子,體態肥胖,一臉橫肉,衣衫不整,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而胸口處被一把彎刀直插下去,將他釘在地上,早已失去生命體征。
“早已廢棄?”
沈醉語速緩慢,但聽在薛老板耳中卻像淩遲的刀刃割在肉上。
他一拍腦門,“哎呀,看我這腦子!這兩天不是正趕上秋月集嗎,客人太多,下麵兩層實在是位置不夠,才將這三樓收拾出來用了。”
沈醉自是不信的,但沒必要和他糾纏在這個問題上,便問起了死者的身份。
據薛老板講,死者是第一次來茶館,兩人素不相識。
“素不相識?”沈醉眯縫起眼睛盯著薛老板相搓的兩手,喃喃道。
“對對對,今日之前小人與他從未見過。”
“第一次來的客人都可以定到這般高級、隱秘的包間?”
“誰叫這位客官給的多呢。”他神色自然地答道。
“三樓平日生意如何,給的多的客人還要走那麼昏暗、狹窄的簷廊,沒人提出不滿嗎?薛老板,你這服務可做得不夠好啊。”
沈醉再添一把火。
“若是薛老板覺得在這兒有什麼不方便說的,本王不介意與您在府衙小敘。”
一聽這話,薛老板麵如土色,哐當跪倒在地,“我說,我說……”
誰人不知那府衙,嘴硬著進去,腿軟著出來。
據他交代,死者姓張,全名張三,是茶館的常客,在臨街經營一家當鋪,生意做得不錯,經常能淘到些稀罕玩意。但性格張揚,最近逢人就顯擺他彆在腰間寸步不離的那塊新寶貝——一枚雲紋金鑲玉佩。
“還有呢?”沈醉繼續問。
薛老板驚慌地抬起頭看向他,滿眼真誠,“沒有彆的了,王爺,小人隻知道這些!”
“那他來你這茶樓是做什麼的?”
薛老板一愣,而後乾笑兩聲,“自、自然是喝茶了,來茶樓還能是做什麼……”
“喝茶,需將外衣也脫掉嗎?這茶道,聞所未聞。”沈醉不屑一笑。
“可、可能是喝茶喝熱了吧……茶嘛,熱氣蒸騰……”他還在掙紮。
沈醉最討厭這種擠牙膏式的招供。
見他一直不說實話,還在打太極,沈醉也不想再與他糾纏,便招呼了早已集合到此的王軍,“全都帶走。”
薛老板見他動了真格,又急忙張嘴道:“我說我說!”
他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想著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家業即將毀於一旦,便渾身癱軟,痛哭流涕。
“正如王爺所料,三樓是給客人提供特殊服務的場地,張老板就是常客。”
“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