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庭南嘗過舒記的小吃後,對那道青椒牛肉絲的味道是念念不忘。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完美符合他的期待的飯菜。
因而在A城旅行的這一周,他是天天到舒記吃飯。
這一天來的時候他卻看到了舒記門口的告示——
“今日關門一天,明日準時營業。”
穆庭南這心裡難受的,明明是在炎炎的烈日底下,卻像是置於地下的冰窖裡邊一樣,渾身都冷颼颼的。
他迫不得已,隻能在小吃街的另一家飯館,點了份青椒牛肉絲套餐。
這家飯館看起來也不錯,比舒記要寬敞許多,裝修得也更現代化,價格也貴那麼一些。
可是這青椒牛肉絲一端上桌,穆庭南就皺住了眉頭——
油氣倒是挺足的,可是色澤瞧著偏深了些,而且放的辣椒有些過了,明明他要求過少放辣的。
他將就著,夾了一筷子,辣椒味是很重的,有點超出了他的舒適範圍,而且牛肉感覺有些綿,青椒的味道略微淡了些。
都是些小毛病,總體說來也是中等水平,但是他已經吃過了舒記那完全符合他心意的青椒牛肉絲,對這份的要求也更吹毛求疵。
哎,除卻巫山不是雲啊。
穆庭南隻吃了個八分飽,他心裡空落落的,覺得像是缺了點什麼。因而吃過午飯,他又繞到了“舒記”門口。
門,自然是緊閉的。
但是門口也站了許多人。
年輕的小夥子湊到門口,往裡邊一瞧,嚷嚷著:“今天老板好像休息,說是明天才營業。”
他的女朋友挽著他的手,歎了口氣道:“哎,還說來舒記這邊買杯奶茶喝……彆家店的難吃要麼又貴又難喝,便宜的又怕用料不好。”
老太太拿出手機翻了翻,嘀咕著:“今天沒看手機,原來小老板在公眾號裡說了,哎白跑一趟了,今天是喝不到綠豆湯了。”
“平日裡看著排那麼久的隊,心裡有些煩,今天吃不到了,這心裡麵更難過了……”
“誰說不是呢,在舒記吃慣了,跑彆的地方吃,價格更貴不說,分量也不足,味道也不好……”
“……”
*
蔣錫孟點外賣的時候,習慣性地點進“收藏店鋪”,再點進“舒記”——
“該店鋪已打烊,請看看彆家哦~”
“啊??‘舒記’沒了,我今天吃什麼呢?”
他的手指在手機頁麵上劃過,一片花花綠綠的店鋪,菜肴的圖片都是很好看的,但是都不是他想要的。
同樣的外賣困境發生在以“舒記”為圓心的一大個圓內。
*
“唐隊!檢驗科那邊的消息,說是發現了‘J城殺人案’的罪犯指紋。”一位年輕的警察|同誌幾乎是一路小跑過來,“砰”地一聲打開門,靠在門邊喘著氣。
唐越抬起頭,語速飛快,道:“怎麼發現的?”
年輕的警察把報告單拿進來——
“……總之,這是場盜竊案,但是從現場遺留的物品上卻發現了與資料庫裡相匹配的指紋,我們隻要找到小偷,順便盤查摸過花瓶的人,就能……”
唐越看了看,側臉在背光的陰影裡,他的手指將報告單攥得很緊,道:“是的,這樣一來,目標就很接近了,可以盤查這家店的客人了……”
“……十六年了,這樁案子一定要辦好,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些。”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於這平靜中又好像有驚雷一般。
“是。”
*
舒挽挽錄完筆錄,回家之後,好好地睡了一覺。
自從開店以來,她再沒有過睡懶覺的時刻。
但不過幾個小時,她又被傳喚到了警局。
給她做筆錄的是那位曾經在飯館裡驚鴻一瞥的警官。
那位警官戴著帽子,仿如一棵挺拔的寒鬆。
他望向舒挽挽,眼神像靜謐的湖,
舒挽挽莫名地覺得有些緊張,蜷縮了手指,身子坐正了,背也挺得筆直。
“是舒挽挽嗎?”
“是的。”
唐越不急不緩地開口:“你好,你的盜竊案有了點眉目,那隻花瓶上殘存了小偷的指紋信息。你仔細回憶一下,有沒有什麼人可能摸過花瓶?”
J城殺人案的信息是要保密的,他隻能模糊地這樣說。
“我的店員會碰,但是平時顧客可能也會碰到……”舒挽挽似乎陷入了什麼回憶中。
“哦,有個小孩子倒是天天摸花瓶,那天他還差點把花瓶摔了,還好他爸扶住了。”
唐越聽前半段的時候,覺得這人說話有些囉嗦,摸不準重點,可是聽到後半句,他連忙把那對父子的信息記錄下來。
唐越又問了幾個問題,才輕輕地合上筆蓋,道:“好的,謝謝你。有情況我們會再通知你的。”
舒挽挽笑了笑:“沒事,我應該做的。辛苦你們啦。”
她站起來,微微欠了欠身,才轉身離開了。
唐越拿著筆錄回了辦公室,看了看舒挽挽說的話,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隊員湊過來問:“怎麼了唐隊?我都說了做筆錄這種事情交給我們就行了……”
“涉及到這樁案子都得小心點,”他揉了揉眉心,“這個老板有點不尋常,她來報案就很奇怪……”
舒挽挽的話裡無意提到了摸過花瓶的人,而抓到的兩個小偷口供裡,說這位老板以前每天都把錢帶回家,這幾日卻在抽屜裡留了很多錢……
就像是她已經知道了殺人犯是誰,給他們指出來的明路。
*
隻不過一天沒有營業,舒挽挽的公眾號上就收到了許多留言——
“老板老板,你明天多久開呀?我今天餓得受不了了。”
“老板,沒有你在,我都吃不好了!”
“老板我們要開學了?考慮回學校再開個店嗎?嗚嗚嗚小吃街太遠了。”